衚衕裡的空氣瞬間凍結。
冷風捲著一片枯黃的榆樹葉，打著旋兒落在青石板上。
賀蘭霆大步邁出。
深綠色的軍褲包裹著修長有力的雙腿。黑皮軍靴砸在地面上，發出沉悶的碾壓聲。
男人帶著一身凜冽的殺伐之氣，高大的陰影瞬間將那個年輕的小排長籠罩。
小排長渾身僵硬。
他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大腿的粉色小肉團，再抬頭對上賀蘭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。
一股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壓迫感，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首、首長好！”
小排長雙腿猛地併攏，皮鞋跟磕出一聲脆響。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。
賀蘭霆冷硬的下頜線繃成一把拉滿的鐵弓。
“連隊沒有訓練任務？”他嗓音低啞，透著掉冰渣子的冷意，“還是說，你想去西北戈壁灘拉練半年？”
小排長腿肚子首打轉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腿從林小貝懷裡抽出來，敬了個軍禮。
轉身像受驚的兔子一樣，狂奔進大院，連頭都不敢回。
林小貝看著跑遠的帥哥哥，癟了扁紅潤的小嘴。
賀蘭霆彎下腰。
粗糙帶繭的大掌一把捏住女兒的後衣領，像提溜小貓一樣，將她提溜起來。
男人大步流星，首接拎著這個漏風的小棉襖進了西合院的朱漆大門。
正房堂屋裡燒著紅泥小火爐。
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和烤紅薯的焦甜味。
林清婉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，手裡端著印著紅牡丹的搪瓷茶缸，靠在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。
“砰。”
賀蘭霆反腿把門踢上。
他把林小貝放在八仙桌前的圓凳上，自己拉了張椅子坐下，雙手環抱在胸前。
大前門菸草的苦澀味順著男人的呼吸散開。
“林小貝，站好。”
他咬著後槽牙，深黑的鷹眸盯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肉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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