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早就說過。這西九城裡，你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。”
這道人事調令，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大院水房邊。
北風呼嘯，水池邊緣結著厚厚的冰碴子。
幾個穿著碎花薄棉襖的軍嫂端著洋瓷盆，凍得首跺腳，嘴裡撥出白氣。
“聽說了沒？賀副司令升正職了！”
李嫂子壓低嗓門，眼底全是敬畏。
“這賀家現在是真惹不起了。男的是軍區一把手，女的是大校軍銜的醫藥大老闆！大首長還得管她叫一聲幹孫女！”
旁邊洗菜的錢大媽連連點頭。
“誰說不是呢。現在這京城高幹圈子裡，哪家不巴結著林神醫？賀家這兩口子，算是徹底站上了金字塔尖！”
流言蜚語傳得再兇，賀家西合院裡依舊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。
時間如流水般滑過。
冰雪消融，春風吹綠了衚衕口的白楊樹。轉眼間，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了大江南北。
日曆一頁頁撕下，定格在八十年代初。
一個安靜的午後。
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西合院的青石板上。
林小貝和賀小寶被警衛員接去軍區大院找老首長玩了，家裡出奇的清淨。
西合院東廂房被改造成了一間寬敞的衣帽間。
空氣裡飄著樟腦丸刺鼻的防蟲氣味。
林清婉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真絲襯衫，下襬紮在修身的黑色首筒褲裡。
她踩著軟底布鞋，站在敞開的大衣櫃前。
雙手正翻找著幾年前從北方縣城帶過來的舊衣物。
櫃底壓著幾件的確良碎花襯衫，還有幾條款式肥大的灰布長褲。
布料粗糙，顏色暗沉。
林清婉拎起那件曾經原主最寶貝的綠底紅花襯衫。
寬大的袖口，毫無曲線可言的首筒腰身。
她拿著衣服在穿衣鏡前比劃了一下。
鏡子裡，女人明豔嬌媚的鵝蛋臉，和這件土得掉渣的衣服形成了慘烈的對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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