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的轟鳴聲撕開北方厚重的雲層。
軍用專機平穩降落在軍區內部的機坪上。
車輪碾壓過帶著冰碴子的柏油路,三輛通體漆黑的防彈紅旗轎車,首尾相接地駛入北方軍區大院。
八十年代初的春風,還帶著幾分料峭的倒春寒。
大院裡的空氣裡依舊飄著那股熟悉的生煤球爐子味,混著過冬大白菜的清苦香氣。
“嘎吱——”
打頭的紅旗轎車穩穩停在老槐樹底下。輪胎碾碎了一地枯黃的落葉。
大院門口,幾個正蹲在牆根底下彈玻璃球的皮猴子停了動作。
車門推開,黑皮軍靴踩在沾著煤灰的青石板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。
賀蘭霆跨出車廂。
男人身上穿著筆挺的將官軍常服,寬大的牛皮武裝帶掐出勁瘦有力的腰線。
肩章上的金星在冬日冷光下泛著森森寒芒。那股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壓迫感,瞬間讓周圍鬧鬨鬨的大院安靜下來。
他繞過車頭,大掌拉開後座車門。
寬闊的肩背擋住灌進去的冷風,粗糙的手指探進車廂,掌心朝上。
林清婉把柔嫩的手指搭進他滾燙的掌心。
藉著男人的臂力,她踩著黑色細高跟鞋,步履輕盈地邁出車門。
身上那件墨綠色的定製真絲風衣,在冷風中劃出利落的弧線。腰間一根細細的腰帶,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。
歲月這把殺豬刀,在她身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。
雙生陰陽泉日夜滋養的皮肉,白淨透亮,透著一層惹眼的羊脂玉光澤。
水波瀲灩的桃花眼流轉間,明豔奪目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車後座又鑽出兩個粉雕玉琢的小肉糰子。
七歲的賀小寶板著冷臉,穿著一身小號的作訓服,雙手插兜。
林小貝扎著紅色的絲帶,水汪汪的大眼睛西處打量著這個陌生的老院子。
水房邊,正端著洋瓷盆洗被單的幾個老相識,手裡的棒槌全砸在了腳面上。
“我的老天爺……”
婦聯的王大姐揉了揉眼睛,手裡的半塊鹼性肥皂撲通掉進水槽裡,“那是……清婉妹子?!”
錢大媽手裡攥著把剛掐的嫩蔥,大步跑過來。
大媽們圍攏上前,看著這排場,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,只敢在粗布棉襖上使勁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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