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上前兩步,蔥白的手指握住王大姐滿是老繭的手。
桃花眼底泛起一層溫熱水光,紅潤的嘴唇彎起一道柔軟的橋。
“王大姐,錢大媽。”
她嗓音依舊軟糯嬌甜,透著沒架子的親暱,“幾年沒見,你們身體還硬朗呀?”
王大姐激動得眼眶發紅,雙手死死反握住她。
“硬朗!硬朗!你們這去了香江,大院裡天天都在看報紙上你們的訊息呢!”
大媽們七嘴八舌地圍上來,看著賀蘭霆肩上的將星,又敬畏又驕傲。
賀蘭霆站在林清婉身側。
男人深淵般的黑眸掃過這群舊相識,冷硬的下頜線稍微柔和了半分,衝著眾人微微頷首。
歡聲笑語在老槐樹底下盪開。
就在大夥兒圍著兩個孩子稀罕得不行的時候。
人群外圍,突然傳來一陣粗重渾濁的喘息聲,伴隨著鞋底拖沓地面的沙沙聲。
“讓讓!擠什麼擠!”
粗啞難聽的嗓音透著一股子蠻橫。
幾頭大腹便便的肥胖身軀,硬生生撞開外圍的大媽,擠進了包圍圈內。
這幾個中年女人穿著繃得快要裂開的舊棉襖。
臉上的橫肉一層疊著一層,隨著走動劇烈亂顫。脖子上的肉擠在一起,連低頭都費勁。
粗壯的蘿蔔腿踩著變了形的黑布鞋。
林清婉循聲抬起眼皮。
水潤的桃花眼裡,閃過一抹辨認的打量,隨即隱秘地挑起一側唇角。
這幾張腫脹如豬頭的臉。
可不就是當年她剛進大院時,天天堵在水房邊上,一口一個“肥豬”、“拖油瓶”嘲笑她的那些紅眼病軍嫂?
賀蘭霆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視線。
男人粗糲的大掌圈住她的後腰,指腹隔著風衣布料,重重按壓了一下。
“認識?”
他壓低嗓音,灼熱的呼吸擦過她的耳廓,帶著護短的冷厲。
林清婉蔥白的手指搭上男人堅硬的手臂。
她盯著那幾個喘著粗氣的胖女人,紅唇微啟,聲音清脆得像砸在青石板上的冰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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