楨首和宋江池各自衝完澡，大概是凌晨三點多的光景，水汽散後，兩人身上的酒氣淡了不少，取而代之的是沐浴露清冽的草木香。
兩人一前一後回了宿舍，晾在窗外的衣服早被夜風掀得晃了幾晃。楨首攀著窗臺一伸手，兩件襯衫幹得發硬，卻也乾淨，往身上一套，利落得很。
宋江池則是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，摸摸索索地把衣服穿好。
天剛矇矇亮，兩人便踩著晨露去了趕集的早市。
這集市離酒吧不遠，無非是片臨時搭起棚子的空地。此時東方微亮，空氣中還透著春寒，賣菜的、賣早點的己經支起了攤子，煙火氣混著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。
楨首一進集市，目光就像雷達似的掃過西周，最後精準地鎖定在一個擺著廉價成衣攤的老阿姨跟前。
那攤子上的衣服五顏六色，堆得像小山，款式也就那幾種，勝在便宜實惠。
“老闆，這件多少錢？”楨首隨手拎起一件灰藍色的牛仔夾克，不問價，先摸料子。
老阿姨笑眯眯地伸出三根手指：“小夥子好眼光，這剛到的貨，68一件，給你算便宜點，65拿走。”
宋江池在一旁挑眉，65貴嗎？不知道。正準備掏錢付個“冤大頭”錢，手都伸到錢包邊上了，卻被楨首一把按住。
“阿姨，您這也太貴了。”楨首面不改色，手指在衣服上隨意蹭了蹭，語氣誠懇，“我看這線頭挺多的，料子也薄，就是個樣子貨。最多30，您要是行，我立馬拿兩件，一件我穿，一件給我兄弟。”
“哎喲，小夥子你這砍價也太狠了！”阿姨臉一垮，連連擺手，“30塊我連本錢都不夠，我這是牛仔的，不是那種化纖的！最少50，少一分我都虧。”
“那算了。”楨首二話不說，就要把衣服掛回去，動作乾脆得沒半點拖泥帶水。
這一手把宋江池看愣了，心裡暗忖：至於嗎？
眼看楨首真要轉身，老阿姨急了，一把拽住他的胳膊：“哎哎哎，小夥子留步！年輕人談生意，有話好說嘛。”
楨首停下腳步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：“阿姨，這集市我看了，就您家賣這種款式，隔壁那家才賣40，我剛才都問了。您要是35，我誠心要，兩件。”
老阿姨猶豫了，眼神在楨首和宋江池之間轉了轉，大概是看兩人穿著雖然風塵，但身板氣質都不像差錢的，可楨首那股子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韌勁，又讓她拿不準。
“38，真不能再少了。”阿姨咬了咬牙，“我看你也是個痛快人，就當給你嚐個鮮。”
楨首故作沉吟，轉頭看了眼旁邊己經看呆的宋江池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，轉頭對阿姨伸出手掌：“38就38，但兩件，打包。您要是不答應，我真就去隔壁了，反正也就幾步路。”
這一番話，有理有據，既給了臺階，又拿捏住了阿姨怕丟生意的心理。
阿姨最終還是鬆了口，一邊嘆氣一邊嘟囔：“真是遇到個小冤家，虧死了虧死了。”
楨首爽快地付了錢，拎著兩件衣服走出來，正好對上宋江池一臉見了鬼的表情。
“你……”宋江池指著那兩件衣服，聲音都有些顫，“從68砍到38？還特麼是兩件？”
楨首把衣服甩給他一件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雲淡風輕：“沒見過？都說你是敗家子了？衣服能穿就行了。”
“一件破衣服要我65絕對不可能。而且這種攤子進貨的成本本就不高，這價都是飈過的。就是糊弄這裡的傻子。”
宋江池愣愣地接過衣服，看著手裡這灰藍色的夾克，再看看楨首那副運籌帷幄的樣子，突然覺得這38塊錢的衣服，好像比他平時穿的二十萬的西裝，更有分量幾分。
他突然看向楨首眼裡帶光：“你，牛。”
宋江池那句實打實的誇讚，讓楨首眉梢微挑，沒再多說，只是拎著衣服往集市深處走，語氣淡淡飄過來：“別愣著，還有東西沒買，跟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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