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經深了，蘇向微靠在周晏禮懷裡，手指無意識地捏著他的衣角，腦子裡還在想著周浩東那張沉下來的臉。
錢月華願意護著她，甚至為了她把丈夫趕去客臥，可週浩東顯然沒那麼容易鬆口。
那是周晏禮的父親，她不願意讓他夾在中間為難，更怕這場婚姻因為自己鬧得家裡不得安寧。
猶豫了許久，她才抬起頭，小聲問：“晏禮，你爸爸如果一直不肯接受我，我該怎麼辦啊？”
看出她是真的擔心，周晏禮抬手撫平她捏皺的衣角，語氣倒很輕鬆：“別管他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他和我媽可不一樣，他連我都看不順眼。”
這句話說得太過自然，蘇向微愣了愣，沒忍住笑出聲：“看得出來。”
周浩東對親兒子說話都挑三揀四，對她這個突然出現的兒媳婦有意見，好像也不奇怪了。
笑過之後，她又覺得有些不對，側過身看向周晏禮：“不過，你和他是不是鬧過什麼矛盾啊？”
這一次，周晏禮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靠在床頭，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，似乎在考慮該從哪裡說起。
“從小，他對我就格外嚴厲。”
聲音依舊平靜，可蘇向微還是聽出了一點無奈。
“我做得再好，他都能挑出毛病，不管拿回什麼成績，他從來不會誇一句。”
蘇向微輕輕握緊了他的手，沒有打斷。
“他總說，誇得太多會讓人驕傲，還說我既然是他的兒子，就該比別人做得更好。”
周晏禮提起這些事時沒有多少怨氣，彷彿早已習慣，可越是這樣，越讓她覺得心疼。
一個孩子拼命做好每件事，回到家卻永遠等不到一句肯定，時間久了，再聽話的人也會受不了。
“高中有段時間，我為了反抗他，乾脆不去上課。”
察覺到懷裡的人動了一下，周晏禮低頭看她：“考試的時候，我也什麼都不寫，交上去的卷子永遠是空白的。”
“你還做過這種事？”
蘇向微實在沒辦法把眼前這個穩重剋制的男人，和故意交白卷的叛逆少年放在一起。
看著她驚訝的樣子，他笑了笑：“那個年紀，只顧著跟他較勁，能讓他生氣就行，哪會考慮那麼多。”
“那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學校找了家長，他知道以後，連罵都沒罵我。”
這反應反倒讓蘇向微更不安，她坐直了些：“他怎麼做的？”
“他直接把我從國際高中轉走，送到了郊區一所普通高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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