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曾經寄住在她家、做什麼都要看人臉色的小姑娘，如今已經成了她們只能從新聞和旁人口中聽見的人。
可到了這個時候，願意給她們留下一處住處的人，偏偏還是蘇向微。
“這是相關檔案，麻煩您在這裡簽字。”
陳律師將簽字筆一併遞過去，又替她翻到需要簽名的那一頁。
蘇秀梅接過筆，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，名字寫得歪歪扭扭，中途還差點寫錯了位置。
等她簽完，陳律師收好檔案，將一串鑰匙放進她手裡。
“這是從前房東那裡拿回來的鑰匙，您收好。”
冰涼的鑰匙硌著掌心，蘇秀梅低頭看了許久，嘴唇動了動，卻連一句謝謝都沒能說出來。
“我還要回去覆命，就先走了。”
陳律師朝兩人點了下頭，轉身離開了客廳。
門重新關上後，趙曼曼緩緩坐回沙發，腳邊還放著剛收拾好的行李袋。
她本以為蘇向微恨透了她們，哪怕得知她們流落街頭，也只會覺得痛快。
可那個人連面都沒露，只一句話，甚至沒要求她們道歉，便替她們保住了最後一個容身之處。
蘇秀梅緊緊握著鑰匙，眼淚一滴滴砸在手背上，轉頭看向女兒，卻不知道還能說什麼。
母女倆隔著滿地行李對視，臉上的怨恨早已散了，只剩下難堪、後悔，還有一份再也償還不了的愧疚。
與此同時，瀾園客廳裡，蘇向微坐在沙發上，聽完電話中陳律師的回覆，輕聲問道：“她們有說什麼嗎？”
“她們似乎挺受觸動，但什麼也沒說。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相關手續已經辦好，鑰匙也交到了蘇女士手裡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你走吧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，蘇向微把手機放到茶几上，心裡沒有想象中的輕鬆，也沒有多少怨氣。
她買回那套房子，只是想給過去做個了結。
沒過多久，門口傳來動靜，剛回來的周晏禮脫下外套，走進客廳時便看見她坐在那裡發呆。
聽到腳步聲，蘇向微起身迎了過去，臉上多了笑意：“回來了？”
周晏禮握住她的手，將她拉到身邊：“你把你姑媽家的房子買回來，送給她們了？”
“嗯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沒有瞞他：“趙建國不是個好東西，所以他得病的時候，我沒管。”
說到這裡，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，聲音也輕了些。
“可姑媽畢竟養過我，我不想看著她一把年紀了，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，這套房子就當還她最後一份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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