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晚風裹著潮氣，鑽進老舊居民樓的縫隙裡，吹出一陣陣陰冷的嗚咽。
我林默，乾的是最冷門的靈異外勤差事。別人辦案靠證據、監控、口供，我辦案，靠我的專屬搭檔——一隻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鬼，陸沉。
今夜的案子，是來自城西一棟快要拆遷的老式破舊家屬樓。
房東報案急得快要發瘋，電話裡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：“警官，求求你們過來看看吧！這房子我都租出去三回了，三回租客都連夜跑路！都說我這屋裡子鬧鬼，夜夜有女人的哭聲，牆裡還會傳來乒乓邦邦敲打的聲音，再沒人管，我這房子真成凶宅廢樓了！”
半小時後，我開車到了報案人說的那個破舊小區，站在了西單元六樓的毛坯房門口。
樓道的聲控燈時亮時滅，光線昏黃斑駁，牆面佈滿龜裂的黴痕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很奇怪的味道，不是普通潮溼發黴的腥氣，而是一種沉悶、腐朽，混雜著淡淡血腥的怪味，淡得幾乎聞不到，卻死死黏在鼻腔裡，揮之不去。
我推開虛掩的房門，屋內灰塵漫天，傢俱早己搬空，只剩西面光禿禿的水泥牆，空曠得令人心慌。
“陰氣很重。”
一道清冷低沉的男聲，突然在我耳邊響起。
沒有腳步聲，沒有人影，只有微涼的氣息擦過耳畔。
是陸沉。
我的鬼搭檔，常年隱在我身側，常人看不見、聽不著，只有我能感知他的存在，看見他清雋蒼白的身影。他一身素雅黑衣，身形挺拔，眼眸沉如寒潭，目光緩緩掃過整間屋子。
我早己習慣他的存在，輕聲開口：“能看出問題在哪？”
陸沉緩步走到客廳西側的承重牆前，修長的指尖虛貼在冰冷的水泥牆面上，指尖沒有觸碰實體，卻能清晰感知牆內的異動。
“整間屋子的陰煞，全部聚在這裡。”他聲音微涼，帶著洞悉一切的平靜，“不是過路陰魂，是冤死的怨魂，被生生困在牆體之中，屍骨不離，怨氣不散，所以日夜糾纏此屋，驚擾生人。”
我心頭一沉。
牆中困魂，十有八九是牆中藏屍。
這種案子，往往都是陳年舊案，兇手就地藏屍，瞞天過海，歲月塵封血跡，卻封不住枉死的冤魂。
我拿出隨身攜帶的勘測儀，儀器剛一開機，指標瞬間瘋狂亂轉，數值首接爆表，紅燈急促閃爍，刺耳的蜂鳴聲在空曠房間裡迴盪，格外瘮人。
“怨氣鬱結多年，至少十年以上。”陸沉收回手，目光落在斑駁的牆面上，眼底掠過一絲冷意，“死者死前受過折磨，怨氣極重，日夜撞牆哭喊，不是故意害人，是想讓人發現她的屍骨，沉冤得雪。”
我抬手摸了摸牆面，冰冷刺骨，哪怕隔著厚厚的水泥，掌心依舊能感受到一陣細微的震顫，像是有東西在牆裡不停敲打、掙扎。
難怪所有租客都連夜逃走。
換做任何人，深夜躺在屋裡，聽著牆壁裡傳來斷斷續續的嗚咽、沉悶的敲擊聲，感受著刺骨的陰冷，沒人能撐得住一夜。
我拿出手機，聯絡了刑偵隊的老陳，簡單說明情況：“老陳，城西老家屬樓六樓，疑似牆壁藏屍，是陳年命案，帶裝置過來。”
等待警力趕來的間隙，屋內的溫度越來越低。
明明是初秋，屋內卻冷得像寒冬，玻璃牆面上迅速凝結出一層白霜，隱隱約約，霜花裡透出一張模糊扭曲的女人側臉，轉瞬即逝。
耳邊，響起了細碎、淒厲的哭聲。
哭聲斷斷續續，忽遠忽近，貼著牆壁迴盪，帶著無盡的委屈和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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