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它們吵!是它們一首叫!”他大聲辯駁,卻底氣不足。
老奶奶看著籠子,看著地上的血跡,又看孫子躲閃的眼神,一切瞬間明白。連日來整個小區都在議論的虐貓事件,夜夜不絕的慘叫,原來元兇,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孫子。巨大的羞愧和打擊席捲老人,她踉蹌後退一步,眼眶瞬間通紅,嘴唇不停哆嗦。
“我……我居然什麼都不知道……對不起,對不起樓下的鄰居……”老人雙手捂住臉,蒼老的肩膀不停顫抖。
林默把受傷的三花小心抱在懷裡,外套牢牢護住它的傷口,防止二次受傷。
“阿姨,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。”林默語氣放緩,“孩子己經十五歲,心理己經出現嚴重的問題。再這樣放任,後果不堪設想。這些流浪貓接連受害,己經引起全小區恐慌,物業和派出所那邊,必須如實說明情況,一定要帶孩子做心理疏導。”
陸沉解除了禁錮少年身體的陰力。
束縛消失,少年雙腿一軟,癱坐在地板上,沒有悔改的哭泣,只有滿腔的不甘與憤怒,死死盯著林默懷中的貓。
“憑什麼,憑什麼為了幾隻貓來管我。”他低聲喃喃。
“因為生命不分高低。”陸沉走到他面前,半透明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隱若現,“今天你視動物性命如草芥,若無約束,往後你的惡意只會越發膨脹。等到那時候,傷害的就不再是貓。”
老奶奶抹掉眼淚,深吸一口氣,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好幾歲。她知道,這件事再也不能包庇。連夜撥通遠在外地兒子兒媳的電話,電話接通,老人壓抑著哭腔,把家中發生的一切如實告知。
電話那頭的父母,起初還以為是老人誇大其詞,聽完描述,陷入長久的沉默。
林默聯絡了轄區派出所,又聯絡本地流浪動物救助站。救助站的工作人員連夜驅車趕來梧桐小區。受傷的三花母貓被小心接走,立刻送往寵物醫院急救。陽臺殘留的鐵絲、籠子,全部作為物證整理留存。
少年坐在沙發上,低著頭一言不發,臉上滿是執拗。民警上門之後,對他進行嚴肅的批評教育。因為尚未達到刑事責任年齡,無法予以刑事處罰,但做了完整筆錄,通知監護人必須按期帶去專業心理機構進行長期干預,同時要求向小區全體居民道歉。
夜色慢慢走向後半夜。
籠罩梧桐小區整整七天的淒厲貓嚎,終於徹底消失。
沒有撕心裂肺的慘叫,沒有夜半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,晚風穿過樓棟,只剩下樹葉沙沙輕響。不少住戶悄悄掀開窗簾一角,詫異的發現,那折磨大家無數個夜晚的聲音,終於停歇。
可事情並沒有就此完全落幕。
送走民警和救助站的人,屋子裡只剩下老奶奶、少年,還有站在樓道里的林默與陸沉。
“就這麼結束了?”林默低聲開口。
陸沉望向屋內那個依舊滿心怨懟的少年,眉頭微微蹙起:“人間的處置,只能到此。筆錄、心理疏導、監護人看管。但根植心底的惡意,不是幾次談話就可以輕易根除。纏繞在他魂魄上的惡念還在,如果後續家庭引導跟不上,這份黑暗,遲早還會再度爆發。”
很多時候,最可怕的不是厲鬼妖魔。
而是活人心中無拘無束的惡念。沒有鬼怪蠱惑,沒有邪術引誘,僅僅來自於人性本身的陰暗。
就在兩人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,陸沉忽然頓住腳步,目光投向漆黑的小區綠化帶深處。
林默敏銳察覺到他的異樣:“怎麼?”
“不止活著的貓。”陸沉的聲音沉了幾分,“那幾只死去的流浪貓,死後怨念不散。慘死的記憶困住了它們,沒有去往輪迴。它們的小魂靈,還徘徊在這片小區之中。”
樹叢陰影之間,好幾道微弱、朦朧的小小的虛影若隱若現。幾隻貓咪的魂體,皮毛殘缺,帶著死前的恐懼與痛苦,在夜色裡來回遊蕩。它們不會傷人,可巨大的恐懼讓它們無法離去,夜夜徘徊在曾經受難的地方,重複經歷死亡的絕望。
“肉體的苦難己經結束,但亡魂的執念還沒有消解。”陸沉抬步向著樓下走去,“我們得留下來,送它們一程。”
林默跟在他身後,走進深秋微涼的夜色。
。散消有沒遠遠還,痛傷的下之暗黑在藏埋可,靜安於歸於終區小桐梧片整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