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玥看向周玉梅：“這兩年裡，您因為這些話作過什麼決定？”
“我沒有拿一句話去賣房。”周玉梅握住手機，“可我男人原來想在鎮上租個鋪子，我說等等，搬了以後安置區有商鋪，別把錢壓兩頭。兒子去外地學焊工，也是想著園區招工能回來。現在新說明寫的是就業培訓、公開招聘，商鋪數量和安置位置都沒定。你們可以說我們沒看懂，那當初為什麼不當場把那句‘都會進方案’糾正掉？”
秦硯修問：“你能確認縣裡在場的人聽見了？”
“錄音裡沒人糾正。”
“沒糾正和同意，是兩件事。”
“對你們是兩件事。”周玉梅說，“對坐在下面的人，就是臺上一起說的話。”
回縣城的路上，張玥把窗戶開了一條縫。錄音中那句“不會讓支援專案的人吃虧”還在她耳邊。說話人沒有確認，許可權也不清楚，可週玉梅把兩年的安排放在了這句話旁邊。
秦硯修開著車：“你在想怎麼認？”
“我在想怎麼不能只認一半。”
“事實可以認。法律和政策後果不能由我們猜。”
“如果回覆只寫未形成正式承諾，群眾會聽成縣裡否認說過。”
“如果寫工作人員承諾不規範，二十七戶會變成八十七戶，八十七戶外面還會有人拿別的話來。”
“人多不等於事情沒發生。”
“發生也不等於全部兌現。”
張玥轉頭看他：“所以要把這兩句同時寫進去。”
中午，她沒有回單位食堂，去了父親的老院子。張鐵山正把幾張買種苗的收據釘在一起，桌上還放著兩張沒有簽名的送貨便條。
張玥把事情說完，問：“沒有印章、說話的人可能也沒許可權，政府該不該認？”
張鐵山捏起一張便條：“這上面沒蓋章，苗是誰送來的？”
“你知道送貨的人。”
“少了二十棵，我能不能拿這張紙去找他？”
“能證明送過一批，未必能證明原來約定多少。”
“要是送貨的人穿著供銷社的衣服，在供銷社院裡，當著社裡人的面說少的以後補呢？”
張玥沒有立即回答。
“你現在把哪幾件事擠成一道題了？”張鐵山問。
“話有沒有說過，說話人以什麼身份，群眾為什麼相信，信了以後做過什麼，還有今天能不能兌現。”
“哪一件可以用沒蓋章首接抹掉？”
“都不能。”
“哪一件可以因為群眾相信，就跳過許可權和條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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