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會議定在上午九點。
八點二十，張玥把一張長方形木桌推到村委會門口，又從會議室裡搬出十二把椅子。椅子有的少了靠背，有的腿腳不齊，擺在一起高低不平。小琴從隔壁小學借來了兩把塑膠椅，一把綠色，一把紅色，顏色鮮得像剛從商店裡拿出來。
“還差兩把。”張玥數了三遍。
“名單上不是十五戶嗎？”小琴問。
“今天要來的不只有名單上的人。”
小琴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問她為什麼。她又跑了一趟小學，最後搬回來兩把舊木椅。木椅的油漆己經剝落，椅面上有孩子用鉛筆刻出的名字。
張玥把兩把木椅放在靠牆的位置。
小琴說：“這兩把是壞的，別讓老人坐。”
“先放著。”
“萬一有人問為什麼椅子不一樣？”
張玥正在整理材料，頭也沒抬：“椅子不一樣，又不影響開會。”
小琴笑了笑：“你等著看。”
會議室的牆上貼著一張張玥連夜畫出的簡圖。她把河道畫成藍色，把預計施工區域用紅色虛線圈出，又在旁邊寫了幾行字：
青嵐河治理範圍核查說明；
本次會議只作情況說明，不作最終補償確認；
尚未核實的地塊，暫不要求籤署最終意見。
桌上還放著一份縣裡下發的檔案影印件。張玥用彩色便籤標出了幾段內容，準備等人到齊後照著解釋。
方福全進來時，手裡拿著一壺剛燒開的水。他看了看牆上的簡圖，又看了看那兩把靠牆的舊木椅。
“誰讓你把這張圖貼出來的？”
“我畫的。”
“村裡的圖，不能隨便畫。”
“這是說明用的草圖，不是施工圖。我在右下角標了‘僅供現場核對’。”
“標了也不行。”方福全把水壺放到桌上，“今天就是把情況說清楚，讓大家按十五戶先確認。別把還沒定的東西說成己經定了。”
張玥看著他：“那兩戶也來。”
“來了就讓他們聽著。”
“他們能不能在會上說明自己的情況？”
方福全捏了捏眉心：“不要把會議開成申訴會。”
“他們連名單都不在裡面，不讓說話，怎麼核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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