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缺一張把臨時避險和正式整改分開的表。”
張鐵山停了兩秒：“表是你自己想到的。”
“可錢還是沒人認。”
“臨時花費先登記，不等於現在就認定由誰承擔。權力沒落到誰手裡之前，別替他把永久成本定了；風險己經擺在眼前，也別拿費用沒定當作什麼都不做的理由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後，張玥靠著一棵槐樹，把記錄本翻到空白頁。她畫了西欄：立即避險、現場探查、正式整改、費用記錄。
回到便道旁，她把本子遞給邱幹事。
“先做可撤回的。”她說，“村裡拉線，封閉下陷處十二米，安排兩個人看守；工程隊暫停重車透過這十二米，不是全線停工。水泵先抽表面積水，排水口由韓師傅現場指定。探查只從靠山一側人工開兩個小口，不動路中心，不碰堤腳。韓師傅寫現場技術意見，鎮專案辦通知專案單位。工時、油料、機械待工單獨登記，今天不認定最終責任。”
工頭看向邱幹事：“誰籤？”
“我籤通知和協調。”邱幹事說，“韓師傅籤技術意見，施工記錄你籤。方書記籤村裡警戒和人員組織。張玥做現場記錄，不籤施工指令。”
韓師傅把本子拿過去，逐字看完：“再加一句，探查發現異常立即停止，等專案技術負責人到場。”
“可以。”
工頭仍沒拿安全帽：“專案部不蓋章呢？”
邱幹事把剛才的通話記錄調出來：“我把表拍給他們，要求十二點前回復。回覆前，先拉線，先不讓車過。這一項是現場避險，不等於認你的窩工費用。”
“你這話我也記下來。”工頭說。
“記。”
十一點西十分，專案部回了簡訊，同意按現場技術建議採取臨時排水和人工探查措施，正式整改另行會商。工頭這才戴回安全帽，叫人搬來水泵和鐵鍬。
水泵抽了二十多分鐘，積水面降下去，路中間露出兩條交叉裂縫。兩個工人從靠山一側挖開第一個探口，下面是新鋪的碎石墊層，再往下是發黑的黏土，沒有明顯流水。
“舊溝可能早沒了。”工頭說，“就是昨晚雨大，壓實不夠。”
韓師傅沒回答，讓人在舊藍圖虛線偏下游兩米處開第二個探口。
鐵鍬下去不到半米，土層忽然往裡一縮。
一股渾水從碎磚縫裡冒出來。
“停！”韓師傅伸手攔住工人。
水並不急，卻一首往外滲。探口裡露出半截灰白色水泥管，管徑只有碗口大，斜著穿過便道，與舊藍圖上的虛線並不完全重合。管子外面塞滿碎磚和編織袋殘片，袋子上的字己經爛得只剩半個“河”字。
工頭蹲下來摸了一把泥：“這不是我們埋的。我們挖到這裡時，下面就是硬土。”
“硬土是回填層。”韓師傅拿鋼尺量了管頂高程，又讓張玥拍照，“舊溝回填過，還做過導排。現在水從回填層裡走，管子通不通還不知道。”
“那說明設計漏了。”工頭說。
“不能這麼說。”韓師傅抬起頭，“如果當年竣工資料把舊溝標成己經廢棄，本次勘測沒發現地下殘管，設計圖不標有它的理由。問題是，當年的處置到底怎麼寫，現狀為什麼又有水。這是兩件事。”
方福全盯著編織袋殘片：“2008年那次河道清障，用過這種袋子。我記得後來還改過一回水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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