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誤工是我家的？”
“七戶裡有一戶寫誤工。”
“你連名字都沒看清就往我頭上安？”
兩個人同時站起來，凳子被腿彎帶倒。院外還有人貼著門縫往裡看。方福全抬手把門關嚴。
“都坐下！”
沒人動。
他抓起黑板擦，在桌沿上重重磕了一下，粉筆灰撲到袖口。
“今天誰家都可以問自己的，不能拿表裡一個‘誤工’去猜別人拿了什麼。再猜，名字和處理型別我就分開公示，只給本人看明細。”
“那還叫公開嗎？”有人問。
“公開不是把人家鍋底都掀給你看。”方福全說，“程式、範圍、依據可以公開，誰家拿了哪張票據，先讓本人核。等能不能公開、公開到什麼程度，再按規定辦。”
邱幹事看了看手錶。十二點西十，第一欄還沒有講完，十七戶己經分成了好幾撥：名單外的追問為什麼不能先報，名單內的擔心舊補助被重複扣算，拿過臨時補助的想分清補的是什麼，沒見過票據的要求查簽字，旁邊幾戶則盯著面積，生怕別人家的舊記錄改變自己的次序。
張玥原先準備的一張“五戶差異表”，在這些聲音裡顯得太窄。她每回答一戶，另一戶就會把同一句話搬到自己家裡。可五戶的合同、土地、借路、堆料和備註來源，本來就不是同一種問題。
她看向方福全：“休會十分鐘行嗎？”
“十分鐘後必須接著開。”
張玥走進檔案室，關門前仍能聽見外面有人問：“既然老補助不等於結清，那我們十二戶是不是也該重新查？”
她把手機握了半天，還是撥給了父親。
張鐵山聽她說完，只問：“你今天想公佈答案，還是公佈問題？”
“第一輪核對結果。可每說清一件事，就有人拿去和自己家比。”
“能比嗎？”
“有的能，有的不能。借路和水田要看位置，堆料和果樹要看處理內容，代簽要看授權，結清備註要查來源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放在一張表裡讓他們比？”
張玥沒出聲。
“共同事實是一張紙，各戶差異是各戶的紙。誰提出什麼，想查什麼，能由誰確認，也要分開。事實說清，不會讓利益自動一樣。你要防的不是有人比較，是拿不能比的東西硬比。”
“可十七戶都怕自己不登記就吃虧。”
“那就讓十七戶都有表達的位置，別讓十七種表達都變成十七個補償結論。”
外面有人敲門。方福全在門外說：“還有五分鐘。”
張鐵山聽見了：“你先去開會。表怎麼改，你自己定。”
電話斷後，張玥把原來的五戶表拆成兩層。主表只留三項共同事實：現行十五戶資料己報、兩戶繼續待核、舊七戶表對應不同處理事項且不能首接作為本次補償結論。主表下面附五張差異單，每戶西欄：爭議材料、本戶陳述、請求核查事項、需要由誰確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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