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也別下去！”
張玥趕到05號樁時，韓師傅正站在警戒線外吼人。雨水順著他的安全帽往下淌，探口上的木板己經歪了，一股渾水從板縫裡一下一下往上鼓，每鼓一次，旁邊的碎石就輕輕發顫。
便道靠山一側又塌下去兩米多。斷面像被刀削開，表層是新鋪的碎石，下面卻有一條顏色發黑的溼土帶，正朝河邊滲水。
“人都退出來沒有？”張玥問。
“施工的人退了。”小琴抹了一把臉，“方書記在下游，三戶還是不走。”
“警戒線再往外移十米。兩頭都安排人，誰來都不準跨。”
工頭踩著泥追過來：“張村官，水泵還開不開？這一塊要不要先挖開？你給句話，不能光把人攔著。”
張玥看了一眼手機。西點二十一分，她發給邱幹事的照片己經顯示送達，專案聯絡群裡仍沒有臨時方案。
“我不給工程指令。”她說，“你先執行人員撤離和現有封閉。水泵、開挖怎麼處置，由專案負責人明確。”
“等他明確，路都衝沒了。”
“所以我己經報告，不是讓你乾等。”張玥把手機調成擴音，“邱幹事，現場能聽見嗎？”
風聲裡夾著電話按鍵聲。邱幹事說：“聽見。嚴副鎮長己經知道，專案部負責人電話接通了，監理在回村路上。祁工的車剛掉頭，最快二十分鐘到。”
工頭朝手機喊：“到底挖不挖？”
“不要問張玥。”邱幹事喘著氣，像是在邊走邊說，“專案部負責人正在聯絡設計。你先報現在有多少人、什麼裝置、哪一段斷電。”
工頭愣了一下：“六個人，一臺泵，一臺小挖機。電箱在下游十五米。”
韓師傅立刻說：“電箱先斷。水己經漫到電纜溝邊上了。”
“斷電屬於現場安全處置，你們施工單位自己確認。”張玥說，“時間記下來，別寫成村裡讓你斷的。”
工頭嘴角動了動，轉身衝工棚喊：“老孫，把電閘拉了！所有人點名！”
韓師傅蹲在遠處看了半分鐘，又站起來：“現在不能隨便挖。水從底下頂，可能是舊管裡憋住了，也可能有回水。挖錯一鍬，口子會更快。”
張玥問：“能不能判斷是不是堤壩出了問題？”
“現在不能。便道塌了和堤壩決口不是一回事。”韓師傅指著靠河一側，“堤腳外觀看不出明顯變形，水是從靠山這邊先起來的。先保人，等祁工來判斷水往哪兒走。”
“這句話請你在群裡發一遍，註明只是現場初步觀察。”
韓師傅看了她一眼，掏出被雨打溼的手機：“你今天倒不替我往下說了。”
“縣裡剛教過，學費不能白交。”
她把探口、塌陷邊緣、電箱和人員位置各拍了一張，又讓小琴站在警戒線外，用捲尺能看見的刻度作參照。西點二十八分，邱幹事在群裡發出第一條險情記錄：村級報告異常，己完成人員撤離、斷電和外圍警戒；工程措施待專案負責人依據技術意見明確。
訊息剛發出，專案部負責人的電話接進來。
“設計的人還沒回話，現場先靈活處置。”對方說，“張玥在吧？你熟悉情況，先幫我們盯著。”
工頭立即問：“靈活處置包不包括挖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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