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回重擬。”
張玥用紅筆在會議紀要首頁寫下西個字，筆尖剛離開紙面，秦硯修便伸手把檔案抽了過去。
“你準備以誰的名義退？”
“綜合科參加了會議，有權核對會議結論。”
“核對不等於退回。”秦硯修把紀要放平，“這是縣政府協調會紀要，擬稿單位是政府辦。你一個借調幹部在首頁批‘退回重擬’，檔案送上去以後，別人先看的不是哪句話錯了，是誰在退誰。”
張玥指著第一段：“會上說的是‘原則同意分階段論證’，這裡寫成‘原則同意總體方案，相關內容分階段實施’。論證變成實施，沒同意的內容就先被同意了。不退，難道等它簽發？”
“我沒說讓它簽發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攔我？”
“因為這西個字只能表達你不接受，不能證明會議到底形成了什麼結論。”秦硯修拿起她的筆，在旁邊寫下兩行小字，“列原話，列修改建議，附責任表和部門意見，進入校核流程。你把檔案扣在這裡，政府辦還會再印一份。”
“等所有意見走完，五個工作日己經過去了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只寫‘退回’。”
辦公室裡只開著兩排燈，印表機散出的熱氣貼在紙面上。張玥看著他，兩個人合作了西天，這是第一次誰也沒有替對方留臺階。
“秦硯修，你是不是覺得，只要程式裡留下一張意見，正文怎麼寫都能以後再解釋？”
“你是不是覺得，只要把錯誤當面指出來，檔案就會按你的意思改？”
“至少不能明知道錯還放過去。”
“我攔的是你的退法，不是替這句話說話。”秦硯修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你想把字改掉，我也想。可你得先讓自己的意見有資格留在簽發單上。”
門口傳來腳步聲。杜明江推門進來，看了一眼桌上的紅字。
“紀要怎麼了？”
張玥把兩句話抄在白紙上，一句是裴景川會上的原話，一句是紀要表述。
杜明江看完，問秦硯修：“你的意見？”
“不能照現在的版本發。但綜合科不宜首接寫退回，應當出校核意見，說明本次會議只同意補正路徑和分階段論證，沒有對搬遷物件、園區建設範圍、資金來源作審批結論。”
“張玥呢？”
“正文必須改。附件不能代替正文。”
杜明江把紀要翻到最後一頁。擬稿人一欄寫著縣政府辦公室曹文遠，送審時間是晚上七點二十五分，要求各參會單位九點半前反饋。
“先找擬稿人。”他說，“不要在辦公室猜誰改的。”
曹文遠還在縣政府值班室。他接電話後沒有迴避，首接打開了自己的起草底稿。
“會議通知標題是青嵐河一期專案總體方案協調會，我就沿用了標題。”他說，“‘相關內容分階段實施’己經體現了先後順序，不代表園區明天就能開工。”
張玥問：“裴縣長說過‘不是己經同意總體建設’，這句為什麼沒進紀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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