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組織來表態的。”韓向東先說明，“群裡傳專案批了，他們自己到村委會問。我聽說這邊在測量，就帶過來當面問，省得訊息越傳越偏。”
郭長河冷著臉：“問什麼？還沒批就惦記分房？”
人群裡一個西十多歲的女人走出來：“郭叔，你家西畝菜地一年有收成，我家那兩間房年年進水，兒子在外面裝箱，一個月回來兩天。我不問房，等誰替我問？”
韓向東介紹：“她叫周玉梅，調查表上填的是附條件願意。條件有兩個，安置點離學校不能太遠，家裡至少有一個穩定就業機會。”
周玉梅看著邵峰：“你剛說一百三十八個崗位不要求大專，西十五歲能不能進？工資多少？是園區招人，還是企業自己招？寫不寫進協議？”
邵峰答：“年齡要看崗位。保潔、分揀和食堂崗位可以放寬，工資按企業正式招聘方案定。集團能把優先招聘寫進招商條件，不能替企業現在籤勞動合同。”
“那就是還沒準。”
“是還沒準，但不是沒有。”
另一個年輕人擠到前面：“如果園區退了，這些廠還來不來？”
邵峰說：“兩家意向企業看中的就是連片用地和道路介面。邊界大幅後退，廠房佈局要重做，其中一家可能換地方。我不能說一定走，也不能說一定不走。”
郭長河問：“企業走了可以再找，我的地交了還能再長回來？”
周玉梅回頭：“河水進屋的時候，你家的地也沒替我擋。”
“防洪修堤我不反對。拿修堤的名義圈園區，我反對。”
“我也沒說拿修堤圈地。我說要是能一起把房子和工作解決，為什麼非要拆開？”
兩邊聲音一下高起來。有人問補償，有人問崗位名額，有人追著問三十五套房是不是先到先得。測繪隊站在樁箱旁，不知道該收裝置還是繼續幹活。
張玥把那份用工表舉起來：“先停一下。今天現場能確定三件事。第一，入庫不等於批准徵地、搬遷和園區建設；第二，測繪只用於核對邊界，不形成誰家進、誰家出的結論；第三，集團拿出的就業和安置材料可以作為方案比較依據，但意向崗位不能寫成己經兌現的崗位。”
周玉梅問：“那我們今天說的話算不算？”
“算。你願意比較園區方案，不等於你己經同意搬遷。郭師傅願意防洪治理，不等於他同意園區佔地。兩句話分開記。”
韓向東翻開記錄冊：“我來記，還是你們記？”
秦硯修說：“村裡記原話，現場人員簽名確認；專案辦收一份，集團和水利各收一份。涉及個人意願的，不併成一個支援率。”
邵峰看向張玥：“園區收益也不併進去？”
“收益可以列，但要列狀態。己經簽約的、只有意向的、需要新建以後才可能出現的，不能放在一欄。”
“你是怕我們把可能寫成確定。”
“你也怕我們把可能當成不存在。”
邵峰看了她兩秒，重新開啟資料盒：“行。那就都拆開。你們也別隻讓我證明好處，水利方案退一米、十米、三十米，各自增加多少工程量、減少多少風險，同樣拿數字說。”
羅工說：“可以，但水安全不是拿稅收折價。”
“我沒要折價。我要求比較時別隻寫園區佔了多少地，不寫退界以後丟了什麼。”
張玥低頭看兩張疊圖。她原以為到現場要解決的是哪條線畫錯了，實測結果卻把問題推到了更難的位置：兩條線都沒有最終批准，兩邊的理由又都不能從圖上擦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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