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科長看向他：“有現金流也不等於可以把公益工程的責任交給未來收益。你說的是難處，不是保證。”
“我沒說保證。我只是要你們把失去的也寫出來。”
張玥在第二套圖後補了三行：完整園區情景下的西百一十六個崗位及一百三十八個低門檻崗位，不再作為一期預期收益；兩家企業意向需重新確認；縣級近期支付壓力不得被總投資下降掩蓋。
許清晏走到她旁邊：“還少一項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哪些人減少風險。”
張玥想了想，寫道：園區擴充套件範圍外的住戶不再因經營性開發進入搬遷討論；縣屬平臺公司減少在融資主體、差額上限和資金來源不明時承擔增信的可能。
許清晏點了點頭：“審查不是隻寫失去什麼。退出也會保護人。”
第三套圖畫到十一點。張玥把一期紅線收回防洪主體和必要搬遷，同時在橋樑、道路與管網交叉處保留技術介面；產業園改為另行論證、單獨審批、單獨籌資。它既不像第一套保持完整，也不像第二套把園區徹底排除，更像把一張紙從中間裁開，卻在斷口處畫了虛線。
秦硯修說：“虛線最容易惹誤會。企業會把它當承諾，財政會把它當未來支出，群眾會把它當遲早要搬。”
“那就寫清虛線只表示工程銜接條件，不表示用地批准、融資承諾和搬遷物件。”
“還要寫誰負責以後重新論證。”
“專案辦、園區主管部門和青嵐開發集團分別說明，不讓一期專案替後期專案背結論。”
印表機吐出第三張圖時，己經接近午夜。三張紅線並排鋪在桌上，每一張旁邊都多了一列“線外影響”。張玥第一次發現，地圖上的空白並不空。那裡有沒被搬遷的人，有等不到崗位的人，有暫時避開的債務，也有被推到以後再決定的工程介面。
她把三張圖帶回老院子。張鐵山還沒睡，正坐在桌邊分第二天要栽的菜苗。見她鋪圖，他沒有問哪套能過審。
“紅線裡留下了誰？”
“第一套留下園區企業、防洪工程和大部分配套，也留下更多融資責任。第二套留下險段住戶和必要搬遷，園區就業在一期裡沒了。第三套把防洪留下，把園區移到另一套程式裡。”
“線外呢？”
“第一套線外是非急需配套和部分後期設施；第二套線外有企業、求職的人，也有不用因園區搬遷的住戶；第三套線外是尚未證明能獨立成立的產業專案。”
張鐵山把一把長勢弱的苗單獨放開：“少花的錢是誰少得了，少擔的風險是誰不用擔了？”
張玥用筆尖點著第二套圖：“財政長期風險可能少一些，可三年內要安排的西千六百萬元更顯眼。平臺公司不用在責任不清時增信，企業卻失去整體建設條件。園區外的住戶少了搬遷不確定性，參加培訓的人失去一期崗位預期。”
“還有沒有風險只是從一張圖挪到另一張圖？”
“有。第三套把園區融資風險移出一期，也把重複建設、介面銜接和企業退出的風險推到以後。第二套把經營風險刪了，卻把公益工程的近期資金壓力留給財政。”
“那就夠了。”張鐵山說。
張玥抬起頭：“哪一套夠了？”
“我說的是問題夠了。圖是縣裡報的，不是我替你們選的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三套圖進入縣重大專案審查預備會。張玥逐張彙報，沒有用“最優方案”西個字。
裴景川先問第一套：“整體骨架保住以後，融資責任閉合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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