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裡送來的核查表上，羅德順家那一欄己經被人填成了“拒絕搬遷”。
張玥看到這五個字時，石坎村的井水檢測結果還壓在檔案袋底下，二號棚排水溝的樣品也在重新取送。齊海寧把表放到她桌上，說專案辦要求今天下班前確認白石村首批核查物件。
“首批多少戶？”張玥問。
“八戶。表上寫的是八戶己告知，七戶同意配合，一戶拒絕。”
“羅德順家說的是拒絕搬遷？”
“村裡人這麼講。”
張玥翻到後一頁。理由欄裡只有六個字，補償意見未達成。下面的簽字處空著，填表人是白石村村幹部。
“誰問的？”
“昨天自然資源所和專案辦去過一次。羅大娘沒簽，工作人員回來就按拒絕填了。”
張玥把表合上，“今天再去一趟。先把原話問清楚。”
齊海寧看了看牆上的鐘，“縣裡下午要彙總。”
“彙總可以。把拒絕兩個字先拿掉。”
“那填什麼？”
“現場核查中，搬遷條件待核。”
齊海寧點頭，拿起表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他又問，“羅德順還在外地？”
“村幹部說昨晚打過電話，他讓他媽先別籤。”
張玥拿上檔案袋，給嚴副鎮長髮了訊息。嚴副鎮長正在處理南坡礦停泵記錄，只回了一句，現場看房屋安全，搬遷條件讓專案辦和民政一起核。
九點半，三個人到了白石村。
村裡的主路被前幾天的雨水衝出兩道深槽，車停在曬穀場邊。韓向東帶著專案辦的人等在那裡，他旁邊站著自然資源所的趙敏和一名測繪員。桌上放著八戶的核查表、舊紅線圖和一張安置點平面圖。
“張副書記，縣裡催得緊。”韓向東把表遞過來，“今天把這八戶走完，專案辦好往上報。”
張玥沒有接表，“先去羅德順家。”
趙敏說，“那戶昨天己經溝通過了。老人情緒比較大，不太願意配合。”
“她說了什麼？”
“主要還是補償。”
“原話有沒有記錄？”
趙敏低頭看錶，“沒有單獨記錄。”
張玥把筆夾在指間，“那今天先別替她歸納。”
羅德順家的屋子在河灣西南邊，離舊堤不到二十米。張玥上次來過，門前那棵歪棗樹還在，樹下多了一條用舊木板釘成的斜坡。斜坡從門檻一首鋪到院子，木板中間墊著磚，邊上拴著一根粗麻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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