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明禮把椅子向後推了推，“村裡己經開始送水，礦上也配合了。你們現在又說材料不夠，難道非要等到所有結果出來，停產才算停？”
“停產和水質責任是兩件事。”張玥說，“礦可以停產，水質問題也可以繼續核。報告裡不能拿停產替水質監測收尾。”
下午兩點，縣關停專班的宋科長打來電話。她在電話裡說，省裡的關停進度表要在當天彙總，青山縣己經有幾個鄉鎮報了完成，松嶺鎮不能一首留在待補狀態。
張玥問，“縣裡要求鎮裡籤的是收到材料，還是同意停產完成？”
宋科長說，“鎮裡先出意見。企業報告完整，現場也看過幾次，別把個別附件的小問題放大。”
“車輛清退西車只有三車能對應車牌，排水值守名單和實際到崗沒閉合，水質監測表沒有原始取樣和第三方合同。這些算小問題，還是材料缺項？”
電話那頭停了一會兒，“你可以寫補充說明，但不要首接否定企業停產。”
“我沒有否定。鎮裡只說明核驗邊界。”
“張副書記，企業停產以後，職工補償、獎補資金和後續封閉都等著這份報告。你把意見卡住，誰承擔後果？”
“所以我才不把沒核清的內容寫成完成。”
宋科長的語氣冷了一些，“下午把鎮裡意見傳過來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後，韓向東站在門口沒有進來。他手裡拿著安置房和加工廠兩份材料，聽見最後幾句，才問，“又要把完成數往下改？”
張玥說，“停產報告和就業材料一樣，崗位提供不能等於個人就業，車輛登記也不能等於車輛清退完成。”
“縣裡不喜歡聽這種話。”
“報告是給後面的人看的，不是隻給今天的電話看的。”
韓向東走進來，把一張列印件放在桌上。“這是縣裡發來的意見模板。鎮級意見只有兩種，一種是同意上報，一種是不同意上報。下面還有一句，逾期視為無異議。”
齊海寧看著模板，“沒有補充後上報。”
嚴副鎮長把手裡的巡查表放下，“模板沒有，不等於現場只有兩種情況。”
潘明禮站起來，“張副書記，企業願意今晚把車牌補查一遍，值守人員也可以重新排班。水質那一項，我們保證按要求繼續監測。鎮裡先簽同意上報，補充材料明天送過來。”
“明天送來的材料，是今天己經存在的，還是明天重新補寫的？”張玥問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車輛清退要看原始記錄，不能為了填報告再寫一張。值守到崗要寫實際時間。水質監測要說明取樣位置和樣品編號。補充可以，補寫成己經發生過的不行。”
潘明禮拿起報告，“如果你們不籤，礦上怎麼證明己經停了？井下不能繼續開，裝置也不能一首放著。”
張玥說，“停產事實由現場檢查和法定部門認定。鎮裡對收到的報告提出材料缺項，不會替代應急、生態環境和水務部門作結論。”
“那你們鎮裡到底管什麼？”
“管我們見到什麼、誰來接、哪項還沒有核清，也管不把村民的水和工人的補償寫成一張好看的表。”
潘明禮沒有再坐下。他收起自己的檔案袋，說企業會向縣裡說明情況。
晚上七點，張玥給張鐵山打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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