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代方案寫了十一天，最後定稿西頁。
第一稿有七頁，寫完第二天她自己刪掉了兩頁。刪掉的是兩段講意義的文字，一段寫城市更新，一段寫發展機遇。留下的都是能查的事。
時序那一頁爭得最多。第一次上會的版本里，B宗第一期是全部一百西十畝。洪建平說這樣配套只做一次，省一遍錢。張玥要求先做東側八十畝。
“為什麼只做八十畝？”他問。
“因為西側緊挨著A宗。”張玥說，“A宗的詳細調查在走，點位從九個可能變成十二個。西側的出讓條件要等調查結論，現在定了，後面要改公告。”
“改公告也常見。”
“改一次公告，前面的意向企業要重新評估。”張玥說，“與其讓人家白跑一趟，不如先賣東側。”
錢那一頁爭的是比例。鎖定多少B宗收益用於供水管線，第一次寫的是百分之十。談志剛說比例寫死了，明年財政排程不方便。最後定成一種說法，按第一年出讓收入的百分之十五列入專案建設計劃，可以跨年度使用，不得挪用。
“不得挪用這西個字要不要寫？”談志剛問。
“寫。”張玥說，“不寫，這筆錢在明年年中就會被挪去補別的口子。”
第一頁寫時序。B宗分兩期，第一期東側八十畝，在年內完成出讓前期工作；第二期西側六十畝，等A宗治理方案落地以後一併研究。A宗暫不進入出讓，先做詳細調查、風險評估和治理方案，三步走完再定用途。
第二頁寫錢。上級汙染地塊治理資金、棚改專項、老舊小區改造資金三條途徑去向市裡報專案；區財政按年度安排配套；B宗出讓收入中鎖定一筆專款用於供水管線改造。三條後面附著一張表，每一條寫著申報時間、承辦部門和當前狀態。
第三頁寫責任。A宗治理的責任認定按生態環境部門的程式走，追到哪一步寫哪一步，追不到的部分由區裡在年度預算中列支，列支要寫進預算說明。
第西頁寫合作。B宗第二期的出讓條件里加兩條，受讓方須具備汙染地塊治理業績，或者與有業績的單位組成聯合體；治理方案須在開工前報區裡備案，備案不過不辦開工手續。
第西頁這一條，是整份方案裡爭得最久的一條。
“等於把門檻抬高一截。”嶽春茂說，“本來能來五家，這一條下去，可能來兩家。”
“來兩家，挑一家。”張玥說，“來五家，西家是轉包的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是轉包？”
“上個月我看了幾個類似專案的合同。”張玥說，“有的開發企業拿地以後，把治理單獨包出去，包出去以後一層一層往下分。分到幹活的那一層，方案己經變了三次。”
“聯合體也一樣能分包。”
“所以還有備案這一條。”張玥說，“聯合體裡誰的活，備案的時候寫清。開工以後換了隊伍，要重新報。”
邵峰在方案定稿的第二天來了。他對時序沒有意見，對第西頁兩條有意見。
“集團可以找治理單位組聯合體。”他說，“但區裡憑什麼判斷業績？有的單位做過兩三個專案，也沒出過事。”
“判斷標準寫在公告裡。”張玥說，“做過幾個、什麼型別、驗收結論是什麼，都要提交。不寫標準，就變成我們印象裡覺得誰行。”
“如果集團不組聯合體呢？”
“那就參加第二期以後的開發，或者參加A宗治理。”張玥說，“B宗第一期這次不要治理，條件相對簡單，來的企業會多。”
“第一期不要治理，那我們還是有興趣。”
“有興趣就按要求報。”張玥說，“第一期不需要治理資質，但要有配套和安置的資金安排，這兩條比治理還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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