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席會開在區委西樓，從下午兩點開到六點二十。
會前一天下午，岑立群找她談過一次。他問的是同一個問題，如果這次不按完整方案報，市裡會怎麼問。
“會問我們為什麼慢。”張玥說，“我把治理費用和債務上限兩條材料遞上去，就看他們認哪一條。”
“你就這麼有把握？”
“沒有把握。”張玥說，“我把兩種後果都寫下來了。按完整方案報，最壞的情況是地賣出去、治理做不完，居民住進有隱患的地塊；按調整後的方案報，最壞的情況是五年內這一片的地價收益少了一筆，安置和治理都慢。”
“你選哪一個？”
“我選第二個。”張玥說，“第一個的最壞情況，是人的事；第二個的最壞情況，是錢的事。錢能重新算，人的事算不回來。”
岑立群讓她把建議寫成書面，三條，每一條後面附依據。她寫了一個下午。
議題是沿河片區整體方案。上會的版本是兩個月前做的，A宗和B宗一併出讓，土地收益用於平臺債務週轉，A宗的治理責任寫進出讓條件。方案的收益測算是十二億八千萬，扣除投入，淨收益西億三千萬。
賀聞山先講。他手裡的材料很整齊，講了十五分鐘。
“這個方案有三個好處。”他說，“第一，兩宗地一併出讓，規模效應明顯，地價能上一檔。第二，土地的收益能接上平臺明年的還款。第三，片區一動，居民的安置就有時間表，不用再等。”
“時間表是多長？”岑立群問。
“公示、掛牌、摘牌，加上拆遷，最快一年半完成首期交付。”
張玥第二個講。她把三樣材料放在桌上，成績單式地念了三分鐘。
“A宗三十一個點位裡九個超限，治理費用按第二檔偏上算是三億到五億。B宗出讓收入三億一千萬，扣完拆遷、場平、道路介面和安置，可用於A宗治理的不到六千萬。平臺明年上半年現金流缺口一億八千萬，差額上限己經定了，是一億兩千萬。沿河十一個小區的供水管線普查完成不到三成，主幹管的圖還在核對。”
她把三句話寫在紙上，推到桌子中間。
“我建議這次出讓只做B宗，分兩期走。A宗不進入本次出讓，先做治理方案。平臺債務按己經報市裡的差額上限和轉型方案執行，不再新增。”
賀聞山沒有馬上反駁。他先問了三個數。
“三億到五億，是治理費用還是含處置和監測的全部？”
“含處置和三年監測，不含土地後續開發的配套。”
“B宗分兩期，第一期出讓多少？”
“先出東側，一百西十畝裡的八十畝。西側靠近A宗的部分，等治理方案出來再定。”
“平臺明年上半年的缺口怎麼辦？”
“一億兩千萬的差額在區裡年度預算裡安排，剩下的六千萬用資產盤活和壓支出來補。”張玥說，“這條路徑己經報市裡，也拿到了同意的意見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會兒。鄭同舟先說了一段話。
“張副區長，平臺的賬我最清楚。”他說，“明年上半年一億八千萬的缺口，差額上限一億兩千萬，剩下的六千萬靠資產盤活。資產盤活要走程式，辦公樓出租一個月能掛牌，倉儲用地報批半年。半年裡那六千萬還得從別的地方補。”
“所以我今天建議的是先保平臺己經批的路徑，不新增。”張玥說。
“不新增，就等於這半年要靠區裡擠。”鄭同舟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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