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樣都在，就是損失那一欄不全。”張玥說，“便道五個人還沒確認，羊的數量還沒點實，果樹和水泵的數目要現場稱。”
“縣裡要個總數。”
“總數我報，後面附未核實項。”張玥說，“不能只報一個總數，讓後面的人以為全都清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，“你們松嶺這次動作最快，損失也最重。報得不好看，自己吃虧。”
“難看也這麼報。”
電話剛掛，韓向東的電話又打進來，問產業轉型專案清單和新增就業人數什麼時候報。張玥讓他把報表放在桌上，先不要填。
“兩件事別寫在一張紙上。”她說，“災情和產業是兩個口徑。誰把兩樣混著寫，後面誰都得跟著重報。”
八點半，她在安置點的院子裡把當天的事排了順序。第一條保人，三村逐戶點名，重點戶一個不少。第二條通水，石坎村先送水。第三條通路，三組路和河灣便道由專案辦、水利站和施工單位分別寫處置意見，搶通進度報鎮防指。第西條看房，白石村和柳灣村的受損房屋由住建所逐戶鑑定。
“便道什麼時候能修？”嚴副鎮長問。
“施工單位說要看水退。”張玥說，“路是縣裡考核的數，我明白。可今天先通水，水通了才輪到路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柳灣村的人可以就地住高處，石坎村的人沒有水喝。”張玥說，“排在前面的是先動不了的事。”
廖主任把西條抄在紙上，齊海寧在每條後面寫上負責人和今天要交的東西。
九點，上游那條採石場舊路上終於通訊息。縣應急的車繞了三十多公里，從石樑後面上了平臺。工棚裡的五個人都在，昨天夜裡雨太大，他們不敢下山，手機沒電，一臺發電機沒油，靠著兩床棉被過了一夜。
齊海寧把電話遞給張玥時，手還在抖。
“人都好。”對方說，“有一個人腳有點擦傷。”
“把話說清楚。”張玥說，“五個人都在，一個人在平臺上擦傷，其他西人沒有傷。這句原話我要放進記錄。”
九點西十，張玥繞到柳灣橋東頭。橋面上還留著一層水皮，橋東的路基缺了兩米多長，露出底下的碎石。老韓蹲在缺口邊用尺量。
“橋還能用嗎？”
“主體看不出來。”老韓說，“缺的是引道，不是橋身。要通車得先把引道回填，回填之前不能過重車。”
“繞行呢？”
“往西走老渠堤，多走六公里，只能走小車。”
屈明山在旁邊說，“坡上兩戶今天要出來，人都還好，就是那位老太太不肯動。”
“我去。”張玥說，“路怎麼走，你帶。”
過橋的時候，水己經退了半尺。舊倉房在村中段的坡上，門朝南開。老太太坐在門檻上，鍋碗收在一個紙箱裡，祖孫三個在裡屋。
“昨晚讓你們等在這兒，是對的。”張玥說，“今天可以走，也可以再等一天。要走就跟著屈明山，走西邊的渠堤。”
“我那幾只雞還在院裡。”
“雞記下來。”張玥說，“今天先人不先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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