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水是凌晨一點二十越上橋面的。
老韓在電話裡報的數很簡單，橋面上水深十釐米，橋東那截路基被衝出兩米長的缺口，水從缺口往田裡走。
“人還在橋上嗎？”
“都退到橋東高處了。”老韓說，“橋西那兩戶沒接出來。”
張玥讓他把電話給屈明山。
“坡上兩戶現在在哪兒？”
“還在村裡。”屈明山說，“一處是祖孫三個，一處是那個老太太的鄰居家。我讓他們別往橋這邊來，先到村裡那個舊倉房，倉房在坡上，比路面高。”
“對，就這麼辦。”張玥說，“今晚不過橋。你把兩戶的人數、位置和電話報給齊海寧，每半小時報一次。”
“那他們明天怎麼出來？”
“明天再說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後，張玥在總表上添了兩行。一行寫橋面水深十釐米，一行寫橋西兩戶就地高處避險，不過橋。寫完，她看了一眼值班室的窗戶，玻璃上的水己經不是雨點，是整片的水。
凌晨兩點，河灣便道徹底斷了。方福全報回來的時候聲音發顫，說便道靠河那段塌了一口子，比上個月寬得多，攔擋和碎石全沒了。
“人有沒有過去？”
“沒有。”方福全說，“何桂枝的男人我喊了西回，第西回他從後坡繞出來了，一袋藥丟在屋裡。”
“人出來了就寫人出來了。”張玥說，“藥的事明天登記。”
“平臺上那五個人呢？”
“縣應急那邊還沒有回話。”張玥說，“今晚誰也上不去，這個問題我記著。”
凌晨三點，三路的訊息陸續回來。石坎村那邊，溝邊那根引水管被沖斷了，水從斷口往溝裡淌。馬秀芬帶著兩個人去看，被水推了回來。
“管子在哪一段斷的？”
“舊車間後面往下二十步。”馬秀芬說，“就是圖上畫著彎的那一段。”
張玥盯著桌上那張現場底圖看了幾秒。三天前，藍線就畫在那裡，水管在廠房後面繞了一個彎。
“人不要去了。”她說，“管子的事天亮以後說。你先清點人，村裡一個都不能少。”
“都點過了，十九個人都在安置點，村裡留了三個看水的。”
“那三個人撤到高處去。”
西點，白石村報回損失。河灣羅德順家老屋的後牆塌了一段，屋裡沒有人。何桂枝院裡的兩筐果子泡在泥水裡，雞籠進了水。趙大順的兩臺抽水泵被埋在便道衝下來的碎石裡。馬佔魁的羊圈塌了一面牆，天亮前點不清數。
“羊點了多少？”
“他本人在安置點，說圈裡大概還剩二十多隻，具體不清楚。”
“先寫大概，寫明是本人估計。”張玥說，“天亮要點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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