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線是真的。”張玥說，“線下面是什麼，十天以後才知道。”
“那就十天以後再說。”
下午，張玥帶著麥工去河灣看封口位置。河灣的水位不高，露出一段發黑的水泥護坡，護坡中間有一塊顏色略淺的補丁，補丁上長著一層薄草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麥工用腳踩了踩補丁，“二〇〇五年封的，封在什麼深度不知道。”
“要挖開取樣，得先有方案。”張玥說。
一個聲音從護坡上傳來。是谷振山，他揹著手，從河灣的小路上下來。
“你們看這個口子，”谷振山說，“當年這個口子白天不出水，夜裡出。夜裡出的時候，水是白的，還有一股味道。”
“您怎麼知道是夜裡？”
“我在機修班，夜裡送過備件。”谷振山說，“從河灣這條路走，走過去就能看見。”
張玥讓麥工把這句話記下來，寫清說話人的身份、時間和內容，後面註明屬於回憶。
“要不要寫我的名字？”谷振山問。
“要寫。”張玥說，“寫你的名字，比不寫有用。”
谷振山看了看那塊補丁，“我記得還有一個口的。”
“還有幾個？”
“至少兩個。”谷振山說，“廠裡管子多，我也記不全。”
張玥在圖上沿著護坡畫了兩個問號。
“兩個待查點。”她對麥工說，“方案裡把這兩個位置也列進去，先查有沒有，再說別的。”
下午，她讓譚慶生把兩件事辦了。第一件，把底數和交付數併成一份說明，報市裡。第二件，向三家有資質的機構詢檢測報價，報價要寫清點位數量、檢測專案和週期。
“點位誰定？”譚慶生問。
“我定。”張玥說，“圖上己經畫了。舊廠排水口、封口位置、下游一公里、自來水管沿線，還有一個對照點，選在上游沒有廠的那一段。”
“對照點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有對照才說明問題。”張玥說，“只測一段，測出來的東西誰都能解釋成別的原因。”
第二天，第一份報價回來。譚慶生把信封遞給她，站在旁邊看她拆。
“多少？”
“西十六萬。”張玥說，“點位比我們列的多一倍。”
“還有一家說做不了。”譚慶生說，“說那塊地歷史太長，資料不全，不好出報告。”
張玥把報價單放好，“不好出報告，說明它知道那裡的情況。這家也記上，寫清它退出的理由。”
平臺的債務期限表下午送到了。譚慶生把表放在她桌上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嶽春茂問，是你要的，還是區裡要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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