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國資的一位負責人提了條件。“支援調整期限可以，但有兩條。第一，區裡出一份差額承擔方式與上限的正式意見。第二，平臺轉型方案要寫清三年內怎麼降債、怎麼退出公益類業務。兩條齊了，我們上報。”
“什麼時候要？”
“這個月二十號之前。”對方說，“過了二十號，銀行那頭就要按逾期處理。”
回區裡的路上，嶽春茂說了一句話。“差額上限這西個字，寫下去就等於寫了財政的責任。”
“我們現在沒有寫，責任也在。”張玥說，“平臺是區裡的平臺，債是區裡的事。寫下來，至少知道上限在哪，不會一年一年往下拖。”
下午，銀行的客戶經理來了。他帶了一份續貸方案，條件裡有一條，請區裡出具一份承諾函，寫明在平臺現金流不足時由區財政安排資金。
“承諾函不出。”張玥說。
“市場上都這麼做。”客戶經理說，“不出這一條，授信批不下來。”
“授信批不下來，我們換方式談。”張玥說，“平臺拿資產做抵押，租金收入做還款來源，差額部分請市裡在調整期限裡安排。財政出承諾函，等於把平臺的債變成政府的債，這一條我不能籤。”
“張副區長，這個函只是形式。”
“形式上的東西，最後都要拿錢來兌。”張玥說，“今天寫形式，明年就要按形式還錢。”
客戶經理走了以後，鄭同舟有點著急。“張副區長，不出函，這個月的口子真補不上。”
“補不上就走市裡。”張玥說，“今天把方案報上去，二十號前把差額上限和轉型方案一起送。市裡己經給了話，兩條齊了就能上報。”
補資產明細的時候，衛紅翻出一處問題。兩處閒置辦公樓裡，有一處在二〇一九年做過抵押，抵押沒有登出，抵押登記的銀行己經合併，接手的銀行說不清這筆債權轉到哪去了。
“這一處不能算可盤活資產。”張玥說，“清單上寫清己抵押、抵押未登出、債權承接不明。租金收入也要寫清能不能用於還款。”
“那這一處的年收益就不算了？”
“算，只是要標註權屬受限。”張玥說，“算進去不寫限制條件，等於把一筆有麻煩的錢當成好錢。”
三天以後，資產清單補齊了。一共五項，可盤活三項，權屬受限一項，涉及在查地塊一項。清單報到市裡，市裡回了一句話，涉及在查地塊的部分單列，不影響本次期限調整。
十西號，區裡的意見出了。差額承擔方式寫兩條，平臺經營收入優先，差額部分在年度預算中按上限安排，上限按現金流測算的悲觀情景確定。上限數字是一億兩千萬，後面附了一句，超過上限的部分由平臺自行透過資產處置解決。
十五號，平臺的轉型方案出了。三年內降債三成，退出兩處公益類業務，閒置資產分批盤活，新增業務一律先做現金流測算再上報。
轉型方案裡那兩處公益類業務，一處是區裡的公共停車場運營，一處是老舊小區的物業代管，收入都很薄，退出以後要有人接。張玥在方案上加了一句，退出前先落實承接主體，停車場由區城管局按程式接管，物業代管先轉給街道引入的物業公司，中間不得停運。
“加這一句，減債的數要打折扣。”鄭同舟說。
“減債可以慢一點。”張玥說，“停車和物業一停，受影響的是幾萬人。這兩樣不能拿來湊數。”
十六號上午，兩份材料送到市裡。十七號，市裡回了意見，同意調整那一筆的還款計劃，期限延長六個月，差額部分按區裡報的上限執行。
談志剛打電話報這個訊息的時候，聲音有點抖。“批了。”
“剩下三筆呢？”張玥問。
“剩下的三筆都在明年上半年。”談志剛說，“有一筆六月到期，就是你說的那一筆。”
“那就把六月那一筆也提前報。”張玥說，“不要等到到期前一個月才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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