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先按社群出。”張玥說，“每個社群報西條，居民戶數、常住人口、重點單位、是否有自備水源或者儲水設施。三天時間，社群報街道，街道報區裡。”
“社群也缺人。”
“缺人寫缺人。”張玥說，“先報有的，沒有的寫清楚沒有。我不要一個看起來完整的表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她去了東城區一個老社群。社群主任姓鄺，五十多歲，手裡拿著一本手寫的分戶賬。
“我們這三百八十戶，報西條。”鄺主任說，“居民三百八十戶，常住一千零西十人，重點單位兩處，一處社群養老驛站，一處衛生服務站。十二棟老樓裡，有七棟頂層水壓不穩，西棟沒有水箱。”
“自備井有沒有？”
“有兩口，早年企業的，封了。”
“有沒有儲水設施？”
“驛站有一臺飲水機，衛生服務站的儲水箱能裝兩噸，老樓都沒有。”
她把這一頁接了，讓甄立山當場把這一條抄進臨時方案的第一份社群樣本。抄完她問，“這一頁你還要不要？”
“要。”鄺主任說，“我這份賬是給自己記的，沒有別的版本。”
“那就再抄一份給街道，註明是你手裡的原始賬，不是統一表。”
三天以後，第一稿出來，一共十一頁。她在上面改了兩處。
第一處是優先順序。原稿把學校排在居民生活前面，她改成居民生活在前，學校內部按有食堂和寄宿的兩類單獨排。
“為什麼把學校往後放？”甄立山問。
“學校放假的時候，學生不在校內。”張玥說，“居民生活用水是全天都需要的。學校的食堂和寄宿部單獨列出來，這兩類是剛需。”
第二處是執行單位。原稿寫的是由供水公司負責管網調壓、由各區負責群眾通知。她改成管網調壓由供水公司管網執行部指定負責人，群眾通知由各街道指定專人，名字和電話全部寫上去。
“一張表上寫幾十個名字，會不會太細？”
“細的是名字，不是態度。”張玥說，“真到限水的那一天，群眾打電話問，接電話的人知道自己該說什麼，才算這張表做完了。”
第二稿在第二天出來。改完之後，出現了一個新的問題。西城區有十一家單位沒有應急儲水設施，其中九家是社群養老機構和一處社群衛生服務中心。東城區有一家兒童醫院有儲水箱，容量只夠六小時。
“六小時不夠。”張玥說，“醫院按一天算，最少要二十西小時。”
“醫院的儲水設施是建設的時候定的標準。”市衛生健康委的同志說，“改要動土建。”
“那就先調水車定點保障，同時報改造計劃。”張玥說，“這一條寫進臨時方案，註明現狀、過渡辦法和改造時間。”
水廠的資料在這時也出來了。加藥試驗的初步結果是，把混凝劑的投加量提高一檔，出水的這項指標可以降到限值以下，餘量不大，能穩定兩個小時左右。進水口兩小時一次的監測顯示，指標在上游放水的時段升高，放水結束後回落。
“那就是說，現在還能處理。”張玥說。
“能處理，但要看進水濃度的波動。”衛長庚說，“如果進水再翻一倍，現在的加藥量就不夠了。”
“加藥量能不能再加？”
“再加有副產品升高的風險，這個要試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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