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讓她改觀的，是一次專業案例課。教授臨時分組做模擬投資方案，兩人同組。趙妍本以為林霧只是考試厲害，結果做到一半才發現，她不僅理論紮實，反應也快。趙妍剛提出一個方案，林霧就指出了現金流假設的問題。
“你覺得不行？”
林霧搖頭，把電腦轉過去：“不是不行。這裡改一下，會更穩。”
趙妍低頭一看，安靜了。真的更好。
“那你為什麼一開始不首接做這個？”
“這是你的部分。”林霧語氣很自然，“我改你的東西之前，總得先問你。”
趙妍看了她兩秒。第一次發現，林霧其實沒什麼攻擊性。她成績再好，也從來不會表現出“我比你們聰明”，不搶出風頭，更不會順勢證明自己。
後來有一次老師當眾誇林霧成熟。下課有人開玩笑：“學霸是不是看我們都像傻子？”
林霧認真想了想：“不啊，趙妍有幾個地方比我好。”
趙妍剛好在旁邊，腳步停了。
“哪？”
“她表達比我好，做展示也比我好。”林霧低頭收電腦，“還有資源整合，我不太會。”
語氣很平，完全不像客套。
趙妍站在那兒，突然有點說不上來的彆扭。她見過不少家境差、進入這種學校後格外敏感的人。有人拼命證明自己，有人故意表現得不在乎錢，也有人把別人正常的消費都理解成炫耀。
林霧都不是。沒錢就是沒錢，別人問就承認。同學約去太貴的地方，她首接說“我消費不起”。別人送太貴的東西，她不要。但一杯奶茶、一頓食堂飯，她也不會裝出“我絕不能接受任何幫助”的樣子。
她只是邊界特別清楚。什麼能收，什麼不能，什麼是好意，什麼是施捨，分得比誰都明白。
獎學金風波後，趙妍找她道歉，本來做好被冷臉甚至被諷刺的準備。
林霧只是抬頭：“沒關係。”
“你不生氣？”
“當時有一點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“忙忘了。”
趙妍站在那兒半天，最後沒忍住笑了：“林霧，你這人有時候真的挺氣人的。”
“我又怎麼了？”
“沒怎麼。”趙妍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，“就是突然覺得，輸給你也沒那麼丟臉。”
林霧想了想：“你也很厲害。”
“安慰我？”
“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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