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是看了，但……
“看……看了一些。”他小聲說。
“看了一些是多少。”
“……一半。”
宇文靜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姬沅安最怕母親這種沉默。
打罵都不可怕，可怕的是這種無聲的注視，像是一把無形的尺子，從頭量到腳，一寸都不放過。
“母親，”他鼓起勇氣，“有些地方……我看不太懂。”
“哪些地方。”
姬沅安從袖子裡掏出那本賬冊——皺巴巴的，顯然被他蹂躪過很多次——翻到其中一頁，指著一行數字。
“這裡。進價和售價中間差了好多，但最後的利潤卻不多。那些差價去哪了。”
宇文靜接過賬冊，看了一眼。
“你覺得呢。”
“我……”姬沅安皺著眉頭，努力思考，“是不是中間還有什麼花銷，比如運費、人工、店租這些。”
“對。”宇文靜的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，“這些東西在賬上叫做‘雜支’。它們不會單獨列出來，而是分散在各項支出裡。你要學會從總支出中把它們辨認出來。”
她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更厚的賬冊，翻到某一頁，推到沅安面前。
“這是去年的賬。你試著把雜支找出來，算一算它們佔總利潤的幾成。”
姬沅安接過賬冊，認真地看了起來。
宇文靜繼續處理第三本賬冊。
賬房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翻動紙張的聲音和橘貓偶爾發出的呼嚕聲。
過了大約半個時辰，姬沅安抬起頭，揉了揉酸澀的眼睛。
“母親，我算出來了。”
“多少。”
“雜支佔了總利潤的三成二。其中運費最高，佔了將近一半。”
宇文靜放下手中的筆，看著兒子。
“那你覺得，有什麼辦法能降低運費。”
姬沅安想了想：“如果一次運更多的貨，平均到每一件上的運費就會少一些。”
“對。這叫‘批次運輸’。還有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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