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沒有為姬家的產業做過任何事。你不會管賬、不會經營、不會管理。你唯一一次嘗試經營,還把一間布莊虧了五百兩銀子。”
“至於我手裡的私產——那是我用十幾年的時間一點一點積攢起來的。你從小到大,吃的、穿的、用的、學的,哪一樣不是我出的,我己經為你花了無數的錢,你現在還要我把全部家產都給你。”
宇文靜的聲音始終沒有提高,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千鈞之重。
“沅君,你不是在要‘你應該得到的東西’。你是在要‘你根本沒有能力駕馭的東西’。”
沅君哭了很久。
宇文靜沒有安慰她,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,等她哭完。
哭完之後,沅君擦乾眼淚,抬起頭,用一種宇文靜從未見過的冷漠眼神看著母親。
“母親,你從來沒有真正愛過我。”
宇文靜的手指微微一顫。
“你只愛哥哥,”沅君的聲音沙啞,“你只愛那些能幫你做事的人。我在你眼裡,從來都不是一個有用的人。”
宇文靜閉上了眼睛。
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,她的目光依然平靜,但平靜之下有一絲極深的、極隱忍的痛。
“沅君,你錯了。”
“我錯在哪裡。”
“我從來沒有因為你‘沒用’而不愛你。我不把產業交給你,不是因為你‘沒用’,而是因為你‘沒有準備好’。”
“有什麼區別。”
“區別在於——‘沒用’是能力問題,‘沒有準備好’是態度問題。你的能力是可以培養的,我從來沒有放棄過培養你。但你從來沒有認真學過。”
宇文靜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。
“沅君,你六歲的時候,我教你認字,你學了兩天就覺得無聊,跑去找鄭姨娘聽故事。你八歲的時候,我教你算賬,你學了一個月就覺得太枯燥,跑去找周姨娘逛街。你十歲的時候,我把一間布莊交給你打理,你拿著鄭姨娘教你的那些‘先進理念’去折騰,虧了五百兩銀子。我讓你選——是繼續跟她們學,還是跟我學——你選了她們。”
“你以為我沒有給你機會,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。每一次,你都放棄了。”
“你選擇了聽她們的話,選擇了走她們給你指的路。現在你走到了這條路的盡頭,發現什麼都沒有,然後你回來怪我——怪我不愛你,怪我不給你東西。”
宇文靜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沅君,這個世上,沒有誰欠誰的。你得到的,一定是你付出的。你沒有付出的,就不該指望得到。”
宇文靜給了沅君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。
“沅君,我再問你一次——你願不願意從現在開始,認認真真地學,不是學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,而是從最基礎的開始學。學看賬、學管人、學經營、學在這個世道上生存的本事。”
“如果你願意,我可以推遲你的婚事,給你兩年的時間。兩年之後,不管你學得怎麼樣,我都會盡我所能,給你一份體面的嫁妝。”
“如果你不願意——”
她停頓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