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十五,中秋。
姬府張燈結綵,大紅燈籠從大門一首掛到後院,映得整條巷子都紅彤彤的。
廚房從三天前就開始忙活,殺雞宰鵝,蒸糕釀酒,整個府邸都瀰漫著食物的香氣。
宇文靜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襦裙,是那種不張揚的紅,像熟透的石榴,沉穩中透著一絲喜慶。
頭上戴了一支赤金嵌紅寶石的簪子——這是她嫁入姬家時姬儉送的,平時很少戴,今天特意取了出來。
碧桃給她梳了一個高髻,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。
耳畔兩顆米粒大的紅寶石耳墜,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。
“夫人今天真好看。”碧桃由衷地讚歎。
宇文靜瞥了她一眼:“少拍馬屁。隔房的人到了嗎。”
“到了。大房那邊姬弘業老爺和王氏夫人帶著三個孩子己經到了,在前廳坐著呢。”
“沅芹也來了。”
“來了。奴婢剛才去前廳送茶的時候看見了,沅芹小娘子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衫子,素淨得很,但收拾得整整齊齊。”
宇文靜點了點頭,站起來,最後看了一眼銅鏡裡的自己。
鏡中的女人二十三歲,面容沉靜,目光清明。
看不出喜怒,也看不出深淺。
“走吧。”
她走出房門,步伐不緊不慢,裙襬在地面上輕輕拂過,沒有一絲聲響。
身後,碧桃小步跟上,心裡暗暗感嘆:夫人走路的樣子,比貓還輕,比風還穩。
前廳裡己經坐滿了人。
姬儉老太爺坐在主位上,旁邊是他的老妻——姬老夫人,一個頭發花白、面容慈祥的老太太。
姬弘文坐在父親下首,正在跟堂兄姬弘業寒暄。
宇文靜走進來的時候,廳裡的聲音明顯低了一個檔次。
不是因為害怕——好吧,也有點——更多的是因為一種本能的反應。
宇文靜身上有一種氣場,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壓迫感,而是一種讓人不自覺就安靜下來的存在感。
就像夏天午後的樹蔭,你走進來,自然就覺得涼快了。
“夫人來了。”姬弘文立刻站起來,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朵花,“夫人快坐,我給你留了位置。”
他拍了拍身邊的椅子,動作殷勤得像酒樓裡的店小二。
宇文靜面帶微笑地走過去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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