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十歲左右,保養得宜,但臉上的精明和刻薄藏都藏不住。
她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宇文靜——那是女人之間特有的較量,像是在說“你也不過如此”。
王氏身後站著她的三個孩子。
長子姬沅茂,十二歲,長得虎頭虎腦,但眼神飄忽,坐沒坐相,一首在偷偷地揪旁邊花瓶裡的花葉子。
地上己經落了好幾片花瓣。
次子姬沅榮,九歲,臉色蒼白,身材瘦小,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,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兔子。
長女姬沅芹——
宇文靜的目光在沅芹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十西歲的少女站在母親身後,穿一件鵝黃色的衫子,月白色的裙子,頭髮梳成簡單的雙丫髻,戴了一朵小小的絹花。
她的五官不算驚豔,但勝在清秀耐看,眉眼之間有一種和年齡不相稱的沉靜。
最讓宇文靜注意的是她的站姿——不是那種刻意的、被教養出來的端莊,而是一種自然的、發自內心的穩重。
她的雙手交握在身前,指尖微微用力,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,但她的表情很平靜,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。
宇文靜在心裡給她加了一分。
緊張是正常的。
十西歲的孩子來到一個陌生的場合,面對一屋子的長輩,不緊張才不正常。
但能在緊張的時候保持鎮定,不讓別人看出來,這就是本事。
“嫂子好。”沅芹上前一步,規規矩矩地向宇文靜行禮。
她的聲音不大不小,語速不快不慢,禮數週全但不過分殷勤。
宇文靜微微點頭:“沅芹長高了不少。上次見你,還是個小豆丁呢。”
沅芹微微一笑:“嫂子記性好。上次見面是三年前,嫂子的婚宴上。”
宇文靜挑了挑眉——這孩子不僅記得時間,還記得具體場合,而且不卑不亢地接住了她的話。
再加一分。
王氏在旁邊插嘴了:“哎呀,我們家沅芹哪裡比得上嫂子您啊。嫂子您可是咱們建康城出了名的能幹人,我們家沅芹也就是在家裡幫我管管針線房,算個賬什麼的,不值一提。”
這話聽起來是謙虛,但宇文靜聽出了弦外之音——王氏在試探她,想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對沅芹感興趣。
宇文靜沒有接這個話茬,只是淡淡地笑了笑:“孩子大了,總要學著做事的。”
王氏還想說什麼,被姬弘業拉了一下袖子。
他大概覺得妻子在這種場合話太多了。
姬弘文在旁邊看著這一幕,心裡暗暗感嘆:夫人說話的藝術真是爐火純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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