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,然後壓低聲音說:“阿靜,你看隔房那個大丫頭,沅芹。”
宇文靜的動作微微一頓:“母親看出來了。”
“我活了六十多年,什麼看不出來。”老夫人笑眯眯地說,“那孩子是個好的。你大嫂王氏不會用人,白白糟蹋了一塊好材料。”
宇文靜沒有接話,只是安靜地聽著。
老夫人繼續說:“你今天特意穿了紅衣裳,戴了那根赤金簪子,不是給我們這些老太婆看的吧。”
宇文靜嘴角微微翹起:“母親明鑑。”
老夫人笑著搖頭:“你啊,做什麼事都有目的。不過這是好事——沒有目的的人,在這個世道上活不下去。”
她頓了頓,又說:“沅芹那孩子,我觀察她很久了。她每次來府裡,都會主動幫忙做事,不挑不揀,什麼都能幹。去年冬天我在院子裡賞梅,她怕我冷,悄悄讓人送了一件披風過來,說是‘順路帶的’。這孩子,做事不張揚,但處處周到。”
宇文靜點了點頭。
看來老夫人和她看法一致。
宴席進行到一半,出了一個小插曲。
王氏的長子姬沅茂,十二歲的男孩子,正是坐不住的年紀。
他趁大人不注意,偷偷溜到院子裡,爬到桂花樹上摘花。結果樹枝斷了,他從樹上摔了下來,雖然不高,但摔得不輕,膝蓋磕破了皮,哇哇大哭起來。
院子裡頓時亂成一團。
王氏尖叫著衝出去,一邊罵兒子不省心,一邊心疼地檢視傷勢。
姬弘業手忙腳亂地叫人去找大夫。
丫鬟婆子們跑來跑去,端水的端水,拿藥的拿藥。
宇文靜坐在席上,沒有動。
她的目光掃過廳裡所有人的反應——
姬儉老太爺皺了一下眉頭,但很快恢復了平靜,繼續喝酒。
顯然對隔房這個侄子家的教育方式早有不滿。
姬老夫人嘆了口氣,讓人去取傷藥。
姬弘文站起來想去幫忙,被宇文靜一個眼神按回了椅子上。
隔房的次子姬沅榮站在角落裡,臉色蒼白,手足無措,顯然被嚇到了。
而姬沅芹——
宇文靜看見沅芹在第一時間跑了出去。
但和其他人不同,她沒有尖叫,沒有哭,也沒有慌亂。
她先是確認了弟弟的傷勢不嚴重——只是皮外傷——然後讓人去取乾淨的布條和清水,自己蹲下來幫弟弟清洗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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