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靜想了想：“不急。先讓她看賬，看看她的眼力。然後讓她實地去鋪子裡走走，看看她的膽量。再然後——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嘴角微微翹起。
“再然後，看看她的心性。能不能沉得住氣，能不能受得了委屈，能不能在被質疑的時候堅持自己的判斷。”
碧桃笑了：“夫人這是在磨刀呢。”
“對。”宇文靜放下茶杯，“好刀都是磨出來的。沒磨過的刀，再鋒利也會捲刃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月亮又大又圓，銀白色的月光灑滿了整個院子。
“中秋快樂，碧桃。”
碧桃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夫人中秋快樂。”
宇文靜看著月亮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對了，明天早上讓廚房做桂花糕。沅芹那孩子喜歡吃甜的。”
碧桃有些意外：“夫人怎麼知道的。”
“宴席上她吃了三塊桂花糕，每塊都吃得很乾淨。不是那種餓死鬼的吃法，是細細品味的那種。喜歡甜食又懂得剋制的人，心思都比較細膩。”
碧桃忍不住感嘆：“夫人，您觀察得也太仔細了吧……”
宇文靜沒有回答，只是微微笑了一下。
轉身走出了偏廳。
三天後，沅芹準時來見宇文靜。
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衫子，比上次更加素淨。
懷裡抱著那本賬冊，用一塊藍布仔細地包著，保護得很好。
“嫂子，我看完了。”
宇文靜接過賬冊，沒有翻開，而是首接問：“說說看，你看到了什麼？”
沅芹深吸一口氣，開始說。
“綢緞莊這個月的生意不好。”她開門見山，“表面上看，營業額比上個月只降了一成，不算太差。但如果仔細看進貨和出貨的對比，就會發現——這個月進的貨比上個月多了三成，但賣出去的反而少了一成。庫存積壓在增加。”
宇文靜面無表情：“還有呢。”
“綢緞莊的主要客戶是官宦人家的女眷。但這個月，那些常客的購買量明顯減少了。不是她們不買綢緞了，而是——她們去了別家。”
“為什麼。”
沅芹猶豫了一下：“賬冊上沒有首接寫，但我從進貨的種類中看出了端倪。這個月綢緞莊進了一批新花色的蜀錦，花色很豔，是那種……怎麼說呢，是暴發戶喜歡的風格。但官宦人家的女眷更喜歡素雅的花色。掌櫃的進錯了貨，賣不出去，自然就留不住客人。”
宇文靜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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