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多口人，冬天沒有一家能生火取暖。
三百多口人，連一雙鞋都穿不起。
“夫人……”她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宇文靜沒有抬頭。
她在紙上繼續寫：
石子崗的問題：
一、缺糧。人均口糧不足，冬春兩季尤其嚴重。
二、缺衣。無禦寒衣物，冬季凍傷普遍。
三、缺醫。無藥無醫，小病拖成大病，大病等死。
西、缺生計。無穩定收入來源，靠打零工、拾荒為生。
五、無出路。孩子不識字，將來只能重複父母的人生。
她寫完最後一個字，放下筆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她拿起筆，在紙的背面寫下了幾個字：
潤物無聲，綿延百年。
碧桃不解：“夫人，這是什麼意思。”
宇文靜沒有回答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看著院子裡的月光。
“碧桃，”她說，“你知道一棵樹是怎麼長大的嗎。”
碧桃搖頭。
“種子埋進土裡，澆水，施肥，然後——等。一天兩天看不出變化，一月兩月也看不出變化。但三年之後，五年之後，十年之後——它會長成一棵大樹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著碧桃。
“石子崗的問題，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。給糧食、給衣服、給藥——這些都是治標。治本，需要更長的時間。”
“夫人打算怎麼做。”
宇文靜走回書案前，拿起那張紙，指著上面的字。
“五個字——教、養、醫、工、路。”
她一項一項地解釋：
“教——讓石子崗的孩子識字。不識字，就沒有出路。這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。我教第一批孩子識字，這些孩子長大了再教下一批孩子。一代傳一代，十年之後，石子崗就不會再有一個文盲。”
“養——不是白給糧食，那是養懶漢。要讓他們有尊嚴地吃飽飯。張鐵匠的犁鏵只是一個開始。我要在石子崗建工坊，讓他們有活幹、有錢賺。賺來的錢買糧食，自食其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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