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會……會打。”他說，“但是我沒有鐵——”
“鐵的事你不用操心。”婦人說，“我提供鐵料，你負責打。打好之後，我出錢買。”
張鐵匠又愣住了。
“你要多少。”
“先打二十副。”婦人說，“如果好用，後續還有。”
二十副。
張鐵匠的腦子嗡嗡的。
二十副犁鏵，需要的鐵料不是一個小數目。這個人是誰，她從哪裡弄來的鐵。
“敢問夫人是……”他試探著問。
婦人微微一笑：“你不用知道我是誰。你只需要知道——這二十副犁鏵，是給石子崗的農戶用的。不是白給，是借。秋收之後，用糧食還。”
張鐵匠的心跳加速了。
石子崗的農戶們種地用的是木頭的耒耜，一畝地能收一石糧食就不錯了。
如果用鐵犁鏵，一畝地至少能收兩石。翻倍的收成。
“夫人，”他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這個……這個我們怕是還不起……”
婦人看著他，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不是憐憫，不是同情，而是一種……尊重。
“張師傅，”她說，“你知道一畝地用鐵犁鏵耕種，能多收多少糧食嗎。”
“知……知道。至少多收一石。”
“一石糧食值多少錢。”
“市價……兩百文左右。”
“二十副犁鏵，能耕多少畝地。”
張鐵匠的心算能力不差：“一副犁鏵能用三年，三年下來，至少能耕三百畝地。”
“三百畝地，多收三百石糧食。三百石糧食，值六十兩銀子。”婦人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唸賬本，“而二十副犁鏵的成本，不過十兩銀子。十兩銀子的投入，換來六十兩銀子的產出——這筆賬，你覺得划算嗎。”
張鐵匠張大了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他不是不知道這個賬，而是——他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。
婦人沒有等他回答，從丫鬟手裡接過籃子，放在桌上。
“這裡是五兩銀子，是定錢。你先打著，打好了一幅就送一幅過來。我會讓人來取。”
她轉身要走，忽然又停下來，看了一眼縮在被子裡的張小草。
張小草正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，怯生生地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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