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林沉默了一會兒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這種人，不打到骨頭裡，他不知道疼。”
玉林又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那怎麼辦。”
宇文靜沒有回答。
她把燒好的水從鍋裡舀出來，倒進木桶裡，提著桶去院子裡洗衣服。月光下，她蹲在井邊，一下一下地搓著衣服，動作不急不慢，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玉林站在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，忽然覺得有點冷。
不是天氣的冷，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。
他想起宇文靜剛嫁過來的時候，雖然也有脾氣，但不是這樣的。
那時候她生氣了會罵人，會摔東西，會跟孫氏吵架。
那時候她是一個正常的、會生氣會發火的女人。
但現在——她不太生氣了。
她不太生氣了，是因為她覺得生氣沒有用。
她選擇了另一種方式。
玉林不知道那種方式是什麼。
但他知道，那種方式比他打玉海那幾拳，要可怕得多。
玉家的男人從根上就爛透了。
玉家的女兒們，也沒有一個是有好下場的，哪怕是還親到宇文家的玉香。
這件事，宇文靜是在嫁進來之後慢慢了解到的。
她從村裡人的閒言碎語裡，從孫氏和李氏的對話裡，從玉香偶爾流露出的隻言片語裡，拼湊出了玉家兩個閨女的命運。
大閨女玉秀，嫁給了深山裡的老鰥夫。
那個老鰥夫比她大二十歲，前頭那個媳婦是被他打死的。
玉秀嫁過去之後，再也沒有回來過。
有人說她被關在家裡不讓出門，有人說她己經死了，沒有人知道真相。
二閨女玉香，就是還親到宇文家的那個。
她算是兩個閨女裡運氣最好的一個，嫁到了宇文家，公婆厚道，丈夫老實，日子雖然清苦，但至少安全。
但玉香能逃出來，不是因為她運氣好。
是因為她有一個姐姐，在關鍵時刻保護了她。
宇文靜後來從劉氏嘴裡聽說了玉秀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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