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老六好奇,擠進去一看——鋪子的櫃檯上擺著一個小布包,布包打開了,裡面是一小撮比芝麻粒還小的東西,黃褐色的,看著像種子,但又不太像。
“這是什麼。”有人問。
鋪子老闆是個精瘦的老頭,捋著鬍子,一臉神秘地說:“這可是好東西——辣椒種子。”
“辣椒,什麼是辣椒。”
“辣椒啊,”老闆清了清嗓子,像是要做什麼大學問的演講一樣,“是南邊來的稀罕物。聽說啊,那玩意兒種出來之後,結的果子紅彤彤的,曬乾了磨成粉,撒在菜裡,又香又辣,開胃下飯。南邊那些有錢人家,頓頓都離不開它。”
人群裡一陣騷動。
“真有那麼神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老闆拍了拍櫃檯,“我這可是託人從南邊帶回來的,整個鎮上就我這一份。誰要是種出來了,那可就發了——賣給鎮上的飯館,賣給有錢人家,那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。”
宇文老六站在人群裡,眼睛盯著那包種子,心裡開始盤算起來。
辣椒。
南邊來的稀罕物。
種出來就能賣錢。
他宇文老六走南闖北這麼多年,雖然沒去過南邊,但也聽說過——南邊人愛吃辣,無辣不歡。
要是真能把這種子種出來,拿到鎮上去賣……
他的心跳快了起來。
“老闆,這種子怎麼賣。”
老闆伸出一隻手,五指張開:“五百文。”
“五百文。”人群裡炸了鍋,“五百文買一小包種子,你搶錢呢。”
老闆不慌不忙:“好東西自然貴。你們想想,種出來之後,賣出去的銀子,那是五百文的多少倍,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,捨不得種子發不了財啊。”
人群漸漸散了,大家都覺得太貴,不划算。
但宇文老六沒走。
他站在櫃檯前,盯著那包種子,腦子裡兩個小人在打架。
一個小人說:五百文啊,你挑一年貨郎擔子才能掙幾個五百文,萬一種不出來呢,萬一不好賣呢,萬一打了水漂呢,你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。
另一個小人說:怕什麼,撐死膽大的,餓死膽小的。你宇文老六這輩子就是太膽小,所以才窮了這麼多年。搏一把,說不定就翻身了。
兩個小人打了半天,最後第二個小人打贏了。
“老闆,”宇文老六一咬牙,“我要了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破布包,一層一層地開啟,裡面是他攢了大半年的積蓄——零零碎碎的銅錢和幾塊碎銀子。他數了又數,湊夠了五百文,推到老闆面前。
老闆笑眯眯地收了錢,把那包種子遞給他,還附贈了一句忠告:“回去好好種,這東西金貴,得精心伺候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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