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著想著,他腳步都輕快了起來,連肚子餓都忘了。
回到家裡,宇文老六的媳婦劉氏正在院子裡納鞋底。
看見他空著手回來——連平時必買的幾斤粗糧都沒買——心裡就咯噔了一下。
“他爹,今天沒趕集。”
“趕了。”
“那糧食呢。”
宇文老六嘿嘿一笑,從懷裡掏出那包種子,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,像是放什麼稀世珍寶一樣。
“糧食沒買,我買了這個。”
劉氏放下鞋底,湊過來看了一眼:“這是什麼。”
“辣椒種子,南邊來的稀罕物。”宇文老六把在鎮上聽來的那一套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,說得唾沫橫飛,“種出來之後,賣到鎮上去,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,咱們家以後就不用過苦日子了。”
劉氏聽完,心跳的很快,但是她沒有表現出來,只是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花了多少錢。”
“五百文。”
劉氏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。
“五百文。”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,“你瘋了,五百文買一包種子。家裡米缸都快見底了你知不知道。孩子們還等著吃飯你知不知道。你花了五百文買一包不知道能不能種出來的破種子——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。”
“你懂什麼。”宇文老六被罵得臉上掛不住,梗著脖子說,“婦人之見,這叫投資,懂不懂,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。”
“我捨不得孩子。”劉氏氣得眼淚都出來了,“我跟你過了這麼多年,什麼苦沒吃過。但你也不能把家底都拿去賭啊,萬一種不出來呢,萬一賣不出去呢,一家人喝西北風去。”
“種得出來,我宇文老六種地的手藝你還信不過。”
“你會種地嗎,有地嗎,你是不是忘記了咱們家為什麼這麼窮,你又是為什麼挑著扁擔到處賣貨的。”
這句話戳到了宇文老六的痛處。
他張了張嘴,想反駁,但發現自己確實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種地成績,而且他們家也確實沒有地,只有門前的一片菜園子,屋後的空地倒是挺大的,可是裡面雜草叢生,還有很多石塊。
想要種菜都得好好收拾一番才行。
“反正買了就買了,退不了了。”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把種子往懷裡一揣,“你等著瞧吧,我一定能種出來。”
劉氏抹了一把眼淚,沒再說什麼。
她知道她男人的脾氣——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說再多也是白搭,不如省點口水。
但她心裡的那口氣,堵得慌。
當天晚上,劉氏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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