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炕不暖和——玉林把炕燒得挺熱的，燙得她後背都出汗了。她是心裡有事，擱不下。
腦子裡全是白天在孃家看見的那些辣椒。
她爹宇文老六蹲在院子裡，把那罐辣椒麵翻出來擦了又擦，擦得罐子都快包漿了。
嘴裡唸叨著：“可惜了，可惜了，這麼好的東西，怎麼就賣不出去呢？”
宇文靜當時沒說什麼，只是安慰了她爹幾句。
但回來的路上，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。
她在玉家待了這麼久，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早就不是原身那個山裡姑娘的水平了。
雖然還沒覺醒記憶——但她的腦子是清醒的，眼睛是亮的。
辣椒這東西，真的賣不出去嗎。
鎮上那些飯館不識貨，不代表所有人都不識貨啊。
她想起小時候聽村裡一個走南闖北的貨郎說過，城裡的有錢人吃飯，講究個“五味調和”。
酸甜苦辣鹹，缺一不可。
辣味雖然不像其他味道那麼常見，但在南邊己經流行開了。
那些從南邊來的商人、官員、讀書人，背井離鄉到了北邊，想吃一口家鄉的味道，卻找不到辣味的東西——這不是現成的買賣嗎。
鎮上賣不出去，那就去縣裡。
縣裡賣不出去，那就去府城。
反正試試又不費什麼事。
宇文靜想通了這一層，心裡的石頭落了地。
她翻了個身，準備睡覺。
一翻身，差點撞上玉林的鼻子。
玉林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，正睜著眼睛看著她。
“你大半夜不睡覺，翻來翻去的，想什麼呢。”玉林的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。
“想我爹的辣椒。”
“……你爹的辣椒。”玉林以為自己聽錯了，“大半夜的，你想辣椒。”
“嗯。”
玉林沉默了三秒鐘，翻了個身，把被子往頭上一蒙：“你這個人，真是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宇文靜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——你這個媳婦，腦子是不是有點毛病。
宇文靜沒理他，閉上眼睛，這回很快就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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