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這一年多的相處，他己經摸透了他媳婦的脾氣——她認定的事，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與其跟她爭，不如省點力氣。
“行吧，早去早回。”他說。
宇文靜“嗯”了一聲，拎著一個小布包就出了門。
從玉家到宇文家，走路要大半個時辰。
宇文靜腳程快，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。
宇文老六正在院子裡修他的貨郎擔子。
看見二閨女又來了，愣了一下：“二丫，你咋又回來了，出啥事了。”
“沒出事。”宇文靜一屁股坐在門檻上，開門見山，“爹，你那辣椒，我想了想，不是賣不出去，是沒找對地方。”
宇文老六放下手裡的錘子，看著她。
“鎮上那些飯館不識貨，不代表城裡也不識貨。你想想，那些從南邊來的人，到了咱們這兒，想吃一口辣味都吃不到——你要是能把辣椒賣到他們手裡，那不是現成的買賣嗎。”
宇文老六眨了眨眼。
“再說了，辣椒這東西，不光能當菜吃。你想想，胡椒為什麼那麼貴。因為能去腥、能暖胃、能提味。辣椒跟胡椒差不多，但比胡椒便宜多了。那些買不起胡椒的人家，要是知道辣椒也能有差不多的用處，還不得搶著買。”
宇文老六的眼睛開始放光了。
“還有啊，你那辣椒麵，比新鮮的辣椒好存放，不怕壞。你挑著擔子去城裡，走個三五天都不怕。到了城裡，找那些南邊來的商號、會館，一家一家地問。實在不行，你就讓人家免費嚐嚐——嘗過了，好東西不怕沒人要。”
宇文老六猛地一拍腦門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脆響。
“我以前就是個傻子。”他大喊一聲，把院子裡正在餵雞的劉氏嚇了一跳。
“你發什麼瘋。”劉氏端著雞食盆子走過來，瞪了他一眼。
“他娘，二丫說得對啊。我以前怎麼就沒想到呢。”宇文老六激動得在院子裡轉圈，“辣椒賣給鎮上那些土包子有什麼用，人家都沒見過辣椒，你給人家吃，人家還怕有毒呢。
得賣給懂行的人，從南邊來的人，人家見過世面，知道這是好東西。”
劉氏看了看激動的宇文老六，又看了看坐在門檻上一臉淡定的宇文靜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你們爺倆，一個比一個能折騰。”她說完，端著雞食盆子走了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“不過……二丫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。”
宇文老六得了劉氏這句話，更加來勁了。
他蹲下來，拉著宇文靜的手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二丫，你再給爹說說，城裡該怎麼找。”
宇文靜想了想，說：“你到了城裡，先找那些掛著南邊地名的鋪子。比如‘湖廣會館’‘川渝商號’之類的。南邊人愛吃辣，這是他們的老習慣，改不了的。你首接上門去問，就算他們自己不要，也能給你指條路。”
“還有，”宇文靜頓了頓，“你要是有膽子，就首接去那些大酒樓的後廚。掌勺的師傅識貨，你給他嘗一口，他要是覺得好，說不定整鍋都要了。”
宇文老六聽得連連點頭，恨不得拿個本子記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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