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還沒亮，宇文老六就起來了。
他把家裡剩下的那罐辣椒麵翻出來，又裝了一包乾辣椒，收拾了一個包袱，準備出門。
劉氏站在門口，看著他忙活，心裡七上八下的。
“你一個人去城裡，行不行啊。”她忍不住問。
“怎麼不行。”宇文老六把包袱往肩上一甩，“我又不是沒去過城裡。挑貨郎擔子的時候，哪年不去個三五趟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以前你是去進貨，這次你是去賣東西。賣的還是……那個。”
“辣椒、辣椒有名字，別‘那個那個’的。”宇文老六糾正道。
劉氏白了他一眼：“行，辣椒，我就怕你嘴笨，說不清楚。”
“說不清楚我就讓人家嘗。嘗過了就知道了。”宇文老六拍了拍包袱，“放心吧，二丫說得對，好東西不怕沒人要。”
劉氏嘆了口氣，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布包，塞給宇文老六：“這是二十文錢，路上買吃的用的。別捨不得花，餓著肚子怎麼賣東西。”
宇文老六接過布包，心裡一暖。
他看了劉氏一眼，想說點什麼，但嘴張了半天，只憋出一句：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走吧走吧，早去早回。”
宇文老六走出院門，走了幾步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劉氏還站在門口，晨光把她瘦小的身影拉得老長。
他心裡忽然有點發酸。
跟著他過了這麼多年苦日子，沒享過一天福。
他這次進城，要是真能做成這筆買賣，第一件事就是給她扯幾尺布做件新衣裳。
宇文老六轉過一個彎，加快了腳步，得先去其他村口，等等同行的人，周圍幾個村子的人進城都是這樣，也是為了人多的安全。
縣城離他們村有西十多里路，宇文老六走了整整一個上午，到縣城的時候己經是晌午了。
縣城比他平時去的鎮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街道寬闊，店鋪林立，人來人往，熱鬧非凡。
宇文老六站在城門口，看著眼前的景象，一時間有點發懵。
但他很快就定了定神——來都來了，怕什麼。
他按照宇文靜說的，先去找那些掛著南邊地名的鋪子。
第一家，是個賣茶葉的鋪子，招牌上寫著“閩南茶莊”西個大字。
宇文老六深吸一口氣，推門進去了。
櫃檯後面的掌櫃是個白白胖胖的中年人，操著一口帶著南方口音的官話：“客官，買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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