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會在上山砍柴的時候，給玉香帶回來一把野花——不是什麼名貴的花，就是山上的野菊、野杜鵑，隨手摘的，但玉香每次收到都會笑。
他會在玉香生病的時候，笨手笨腳地去煮粥，煮出來的粥糊了鍋底，但玉香每次都喝得一滴不剩。
玉香有時候看著宇文安，會想起一件事——如果當初沒有換親，她現在會在哪裡。
也許己經被孫氏送到了更深的山裡，嫁給一個不知道長什麼樣子的老鰥夫，像玉秀一樣，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。
也許己經被打死了，像那個老鰥夫前頭的媳婦一樣，死了都沒人知道。
也許——己經瘋了。
每當想到這裡，玉香就會打一個寒顫。
然後她會走到宇文安身邊，握住他的手。
宇文安會回過頭來，看著她，問：“怎麼了。”
玉香搖搖頭，說：“沒什麼。”
她不會告訴他她在想什麼。
那些事情，太黑暗了。
她不想讓那些黑暗的東西，汙染她現在的生活。
玉香嫁出去之後，孫氏並沒有就此放過她。
在孫氏的腦子裡，女兒就是女兒，不管嫁沒嫁人，都得聽孃的話。
她覺得自己生了她們、養了她們，她們這輩子都欠她的，這輩子都得還。
玉香嫁到宇文家不到三個月，孫氏就託人帶話來了。
“你娘說了，讓你下個月回孃家一趟。家裡的皮子太多，人手不夠，你回來幫忙。”
玉香聽了這話，正在院子裡曬辣椒。
她手裡的簸箕頓了一下，然後繼續翻辣椒。
“你幫我回話，”她對那個帶話的鄰居說，“就說我身子不舒服，回不去。”
鄰居走了之後，劉氏從屋裡出來，看了玉香一眼。
“你娘叫你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想回去。”
玉香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不想。”
劉氏沒有追問，也沒有勸。
她只是點了點頭，說：“不想回就不回。身子不舒服，誰也不能把你硬拉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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