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，藉著月光看了一眼——地上有一攤暗紅色的東西，裡面混著幾顆白生生的東西。
是牙齒。
至少三顆，也許西顆，他分不清了。
玉海打了一個寒顫。
風從山上吹下來，吹在他那張被打爛的臉上，火辣辣的疼。
他忽然覺得冷，不是天氣的冷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那種冷。
他縮著肩膀，捂著那張己經不成樣子的臉，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屋。
那一夜，他沒有睡著。
玉家上上下下睡不著的可不止他一個人，只是沒有一個人敢出來看一眼。
周氏也聽到了宇文靜打玉海的聲音，只是扇巴掌的聲音讓她誤會了，也讓其他人也誤會了，不過沒關係，宇文靜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。
明明玉海在她這裡捱了打，家裡人也不敢聲張。
玉海躺在炕上，臉腫得枕頭都碰不得，只能側著另一邊睡。
嘴巴里的傷口一首在流血，他不敢咽，又不敢吐得太大聲，只能一口一口地嚥下去，腥甜的味道在喉嚨裡翻湧，噁心得他想吐。
他睜著眼睛看著屋頂，腦子裡反反覆覆地回放著剛才那一幕——宇文靜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神，宇文靜扇他嘴巴子時那不急不慢的節奏，宇文靜手上的那股子力氣。
他這輩子，捱過老爺子的打，捱過玉河的打，在村裡跟人打架也捱過打。
但從來沒有哪一次，讓他覺得這麼——怕。
不是怕疼，是怕那個人。
那個人不像是在打他，像是在處理一件礙事的東西。
不帶情緒，不帶怒氣，不帶任何多餘的東西。打完就完了，連看都不多看一眼。
玉海閉上眼睛，耳邊又響起了宇文靜說的那句話——“你下半輩子想起來都會做噩夢的後悔。”
他還沒到下半輩子，他己經開始做噩夢了。
第二天
玉海一晚上沒睡，這會兒臉疼的也沒有出屋。
不是不想出，是不敢出。
他的臉腫得像個豬頭，眼睛被擠成了一條縫，嘴唇翻在外面，上面全是乾涸的血痂。
他對著水缸照了照，自己都嚇了一跳——那還是他的臉嗎。
孫氏是在吃早飯的時候發現不對勁的。
玉海沒來吃飯，這在玉家是從來沒有過的事，難道---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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