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海支支吾吾地說：“沒……沒人打，我昨天晚上翻牆，不小心摔的。”
“摔的。”孫氏盯著他臉上的傷，那分明是巴掌印，五個手指頭的印子清清楚楚地印在臉上，都能摔出巴掌印來。
她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女人。
玉海這個年紀的男孩子，在外面打架鬥毆是常事。
但這次不一樣——這次傷得太重了。
能把人打成這樣的，不是一般的打架，是下死手。
孫氏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她想起玉海這幾天晚上總是往外跑，想起他最近看那些大姑娘小媳婦的眼神，想起他之前在她面前唸叨過“二嫂這個人挺有意思”之類的話。
昨天晚上她睡的沉，並沒有聽見什麼動靜，但是也能猜到老五一定是去找老二家的媳婦了。
她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老五，你老實跟娘說，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。”
玉海不敢看她，把臉別過去：“沒去哪兒。”
“你是不是……”孫氏壓低了聲音，“是不是去找你二嫂了。”
玉海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這一下，孫氏全明白了。
她坐在炕沿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照在玉海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上，照在孫氏那張看不出表情的臉上。
孫氏心裡又氣又疼。
氣的是這個不爭氣的兒子，家裡那麼多女人不夠他看的，非要去招惹那個不好惹的。
疼的是他被打成這樣，那張臉要是毀了，以後還怎麼娶媳婦。
但她不能聲張。
這件事要是傳出去，玉海的名聲就完了。
一個十六歲的小叔子半夜去爬嫂子的門，傳出去，不光玉海丟人，整個玉家都抬不起頭來（哪怕山裡家家戶戶都這樣，這事兒也不能明著讓外人知道）
而且宇文靜那邊——宇文家現在不是以前那個窮得叮噹響的宇文家了，宇文老六有錢了，有關係了，要是讓他知道自己的閨女被小叔子欺負了，他能善罷甘休。
孫氏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，站起來，拉著玉海的手：“走，跟娘回屋。”
她把玉海帶到她和老爺子的屋裡，從櫃子裡翻出一盒膏藥。
那是她託人從鎮上買的，專門治跌打損傷的，平時捨不得用，鎖在櫃子裡，鑰匙貼身掛著。
她開啟膏藥的蓋子，用手指挖了一塊，輕輕地往玉海臉上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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