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了自己小時候蹲在柴火堆後面,聽見孫氏說要把她送到深山裡換一塊地時的恐懼。
她想起了玉秀擋在她床前,對老爺子說“爹,你出去”時的背影。
她想起了那些年,她在這個家裡受過的所有苦、所有罪、所有不把她當人看的日子。
她是怎麼過來的。
她是從那個地獄裡爬出來的。
而現在,她正在把那個地獄裡的規矩,帶到自己的家裡來。
玉香蹲在地上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宇文安站在旁邊,看著她哭,沒有去安慰她。
他等她哭夠了,才蹲下來,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玉香,我不是要你偏心閨女。我只要你公平。西個孩子,都是你生的,都是我的骨肉。兒子閨女,在我眼裡都一樣。你要是做不到公平,你就別管孩子了,我來管。”
玉香抬起紅腫的眼睛看著他。
“你……你來管。”
“對,我來管。”宇文安說,“你要是覺得改不了,我就把招娣和來娣送到我姐那裡去,讓我姐教她們。我姐那個人你知道的,她不會虧待孩子。”
玉香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她知道宇文安說的是真的。
宇文靜那個人,雖然看著冷冰冰的,但對兩個孩子是真的好。
招娣和來娣每次從宇文靜家回來,都高高興興的,臉上的笑比在家裡多得多。
如果宇文安真的把兩個孩子送到宇文靜那裡去,她這個當孃的,還有什麼臉面。
“我改。”玉香說,“我真的改。”
從那以後,玉香確實改了很多。
她不再明目張膽地偏心兒子了。
好吃的東西分成西份,每人一份,不多不少。
幹活的活計也分著來,兒子乾重的,閨女幹輕的,但都得幹。
她也不再在別人面前說“閨女不值錢”這種話了,雖然心裡可能還是那麼想,但嘴上不說了。
宇文靜知道,玉香能改到這個程度,己經不容易了。
一個人在重男輕女的環境裡活了二十多年,那些觀念是刻在骨頭裡的。
要讓她徹底改變,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
但至少,她願意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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