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靜要的不是讓人驚訝，而是讓人接受。
她要讓那些看到她畫符的人覺得：這個孩子有點天賦，但不多。
這個孩子能畫符，但需要繼續學習。
這個孩子值得培養，但不值得過分關注。
這是一個微妙的平衡。
她需要展示出足夠的價值，讓自己被納入這個世界的符籙體系——不管是官方的還是民間的——從而獲得更多的資源和資訊。
但同時，她不能展示出太多，多到讓人起疑。
所以第三張就夠了。
不好不壞，勉強能用。
像一個真正的初學者應有的水平。
宇文靜把那張符摺好，小心翼翼地塞進枕頭底下。
其餘兩個紙團她沒有扔——她留在了桌上。
在修真世界裡她學會了一件事：完美的偽裝不是隱藏所有痕跡，而是留下正確的痕跡。
宇文靜吹滅油燈，躺在硬邦邦的炕上。
真硬啊，硌得後背生疼，像躺在一張石板上。
趙蘭把家裡最好的褥子都攢著，她說“等靜兒嫁人的時候當嫁妝”。
宇文靜理解這種屬於這個世界的、笨拙的母愛。
她沒有從空間裡拿出那床厚實的棉褥子——那個褥子是她從恐怖求生世界裡帶出來的，柔軟得像雲朵。
但她不能鋪。
趙蘭每天夜裡都會進來一兩次，看看她有沒有踢被子，有沒有做噩夢。
這個母親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兒女身上，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。
宇文靜不能讓趙蘭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。
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不該有那樣一床褥子——那褥子的面料紋路、縫製工藝、甚至氣味，都不屬於這個世界。
所以她只能委屈自己這具年輕但瘦弱的身體，睡在這張硬邦邦的炕上。
等以後條件好了，第一件事就是先把生活用品置辦齊全——好一點的褥子、厚一點的被子、一個軟和的枕頭。
這些東西都不貴，靠她在訓練營的補貼，攢兩三個月就夠了。
但前提是她不能買太好的，不能買那種“普通人家買不起”的好東西。
她需要低調，需要不起眼，需要讓自己看起來和周圍的所有人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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