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玄度同情地看著他：“弘文，你是不是喝多了。”
“我沒醉，”姬弘文擺擺手，“我跟你們說，我夫人摔我那一下，只用了三成力。”
“三成。”
“對，三成。她親口說的。”姬弘文豎起三根手指，表情莊重得像是在宣佈什麼國家大事，“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。”
“意味著什麼。”
“意味著她如果用了十成力——”姬弘文停頓了一下，打了個寒噤，“我大概己經投胎三次了。”
滿座鬨笑。
但笑著笑著，幾個人忽然不笑了。
因為他們發現姬弘文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裡有一種真誠的、發自內心的敬畏。
那不是裝的，是真的被教育過。
謝玄度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弘文，說實話，你怕你夫人嗎。”
姬弘文想了想，認真地回答：“怕。但不是那種……你們想的怕。”
“那是哪種怕。”
“就是那種……你知道你面前這個人比你厲害得多，但她不會無緣無故傷害你。只要你聽話，她對你其實很好。但這種‘好’是建立在‘聽話’的基礎上的。你要是敢不聽話——”
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。
謝玄度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這不就是怕嗎。”
“……好像是哦。”
清晨，卯時三刻，天光微亮。
姬府後院的正房裡，宇文靜準時睜開眼睛。
她沒有賴床的習慣——這是身為貴女的必修課，比任何鬧鐘都精準。
她坐起身，掀開被子，腳伸進床前那雙被擺得整整齊齊的繡花鞋裡。
鞋子的朝向，鞋尖朝外，分毫不差。
她瞥了一眼旁邊——姬弘文蜷縮在床的最裡側，整個人裹成一個大蠶繭，只露出一個發頂。
他的睡姿非常保守，雙手抱胸，雙腿蜷曲，整個人縮成蝦米狀，生怕多佔一寸床鋪。
這不是天生的睡姿。
這是婚後第二年養成的習慣。
起因是有一天夜裡，宇文靜翻身的時候無意中碰到了他，他就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，連聲說“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挪”。
宇文靜當時困得眼睛都睜不開，含糊地說了句“你睡那麼邊上不怕掉下去”，他立刻回答：“不會不會，我掉不下去，夫人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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