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——
“夫人，”碧桃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，“郎君醒了。”
宇文靜睜開眼睛，從銅鏡裡看見床上的蠶繭開始蠕動。
姬弘文先是伸出一隻手，在枕邊摸索了一陣，摸到自己的發冠，然後才慢慢探出腦袋。
他的頭髮亂得像鳥窩，臉上還有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子，眼睛半睜半閉，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剛從冬眠中醒來的熊。
“夫人早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帶著濃重的睡意。
“早。”
姬弘文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，問：“今天是不是要看賬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今天……”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宇文靜的表情，“出去轉轉。”
宇文靜從銅鏡裡瞥了他一眼：“又去謝家喝酒。”
“不是不是，”姬弘文連忙擺手，“我去城外莊子上看看。上次你說田莊的賬目有問題，我去實地查查。”
宇文靜有些意外。
她確實提過田莊的事，但那是半個月前了，沒想到他還記得。
“你一個人去。”
“帶兩個隨從就行。”姬弘文己經從床上爬起來了，手忙腳亂地穿衣服，“夫人你放心，我肯定把賬查清楚。”
宇文靜沒再說話，算是默許了。
姬弘文穿好衣服，胡亂洗了把臉，抓起桌上的兩塊點心就要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宇文靜叫住他。
姬弘文腳步一頓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手裡還攥著點心。
宇文靜走過去，伸手幫他把歪了的發冠扶正，又把他翻進去的領子翻出來。
動作很自然，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千百遍的事。
姬弘文愣了一下，然後耳根悄悄紅了。
“多謝夫人。”他小聲說。
“去吧。早去早回。”
“哎。”
姬弘文走了之後，宇文靜繼續梳妝。
碧桃一邊給她插簪子，一邊笑著說：“郎君對夫人真是越來越上心了。以前可從來不會主動去查田莊的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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