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做過農婦、做過掌櫃、她學過醫、學過武、學過兵法、學過農桑。
她在現代世界也開過公司,學習過怎麼管理一個企業,用很多年的時間專門研究一件事——
如何管錢。
她見過太多的錢,也管過太多的錢。
那些錢流過她的手指,最終變成了一樣東西——
經驗(還有很多很多空間裡的物資)。
純粹的、淬鍊過無數次的經驗。
每一世她都很清楚的知道這就是她的人生,不是別人的。
而她只是宇文靜。
一個在無數個世界中活過無數次的人。
記憶的潮水終於慢慢退去,留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宇文靜站在窗前,手中的杏仁茶己經涼透。窗外,兒子依然在扎馬步,女兒依然在練字,一切都和片刻之前毫無分別。
但一切都不同了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這雙手白皙、纖細,指節處有薄薄的繭——那是常年握筆留下的。
但在她的意識深處,她清晰地記得這雙手曾經握過鋤頭、握過韁繩、握過長劍、握過算盤、握過沉甸甸的銀錠。
她輕輕地笑了。
笑得很淡,很輕,像是春風拂過水麵,連漣漪都不曾泛起。
“夫人。”碧桃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,“您沒事吧。”
“無事。”宇文靜將涼透的杏仁茶擱下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,“去把賬房上的劉管事叫來,我有幾筆賬要問他。”
碧桃應聲去了。
宇文靜重新坐回書案前,目光落在面前攤開的賬冊上。
這本賬冊記錄的是姬家在京中的幾間鋪面這個月的收支。
在她“醒來”之前,這些數字對她而言只是一些需要處理的日常事務。
但現在,當她用經歷過十幾個世界的眼光重新審視這些數字時,她看見的東西完全不同了。
她看見了布莊的進貨價比市價高出了兩成,分明是上游的供貨商在聯手抬價。
她看見了糧鋪的賬面利潤和實際庫存對不上,有人在中間做了手腳;她看見了當鋪的夥計們在賬目上留下的那些細微的、幾乎不可察覺的塗改痕跡——那不是筆誤,是貪汙。
這些痕跡在普通人眼裡不過是些不起眼的數字偏差,但在宇文靜眼中,它們就像雪地上的腳印一樣清晰。
她沒有生氣,甚至沒有覺得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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