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光下，她的側臉線條柔和了許多，不像是白天那個雷厲風行的當家主母，更像是一個普通的、疲憊的年輕女人。
“夫人，”姬弘文忽然開口，“你有沒有想過——如果沅芹做得好，將來怎麼辦。”
宇文靜從銅鏡裡看著他。
“什麼怎麼辦。”
“就是……她遲早要嫁人的。嫁了人之後，她還能幫你管產業嗎。”
宇文靜的手微微一頓。
這個問題她當然想過。
“到時候再說。”她說，“車到山前必有路。”
姬弘文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宇文靜身後，笨手笨腳地拿起梳子。
“夫人，我幫你梳頭吧。”
宇文靜從銅鏡裡看著他，目光中帶著一絲懷疑：“你會梳嗎。”
“試試嘛。”姬弘文笑嘻嘻地說，“我看了碧桃梳了那麼多次，應該學會了。”
他拿起一縷頭髮，小心翼翼地梳了起來。
梳了兩下，扯到了宇文靜的頭皮。
宇文靜“嘶”了一聲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。”姬弘文手忙腳亂地鬆開手，“我輕一點……”
他放輕了力道，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梳著。雖然笨拙，但很認真。
宇文靜坐在妝臺前，看著銅鏡裡那個笨手笨腳的男人，忽然覺得——
這種感覺，還挺好的。
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、讓人心跳加速的好，而是一種細水長流的、讓人安心的好。
就像一杯溫水，不燙口，也不涼，剛剛好。
“郎君。”她忽然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早上，別買桂花糕了。”
姬弘文的手停了一下：“為什麼，夫人不喜歡吃了。”
“不是不喜歡。是——”她頓了頓，“沅芹喜歡吃甜的，但她的月例銀子不多，捨不得買。你多買一份，給她送去。”
姬弘文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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